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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綦嘆息一聲:“你是不是還在生爸爸媽媽的氣?”
他和鐘苑寧,一直想給方瑅靈完美的一切,卻恰恰忘記了,只有虛假的東西才是完美無缺的。
是他們導致了女兒的執念。
方瑅靈否認:“我一直以為,我們一家人是一體的,像一個完滿的圓,但其實,你們有自己的人生。”
父女兩人在長沙發上坐下,方綦的手心覆蓋在方瑅靈的手背,她卻抽開了,顯然,她并沒有消除心中的芥蒂。
她輕聲說:“我從媽媽那里知道了,蔣祈言的事。”
蔣祈言是父親初戀情人的孩子。
當年,方綦與妻子聯姻前,與初戀因為種種壓力與不合分開,不料多年以后,故人之子成為了他的下屬。鐘苑寧正是因此與他發生爭執,她認為丈夫早就知道蔣祈言的身世,才將他放在身邊培養扶植。
但方綦是近期才知道實情,如果他有心隱瞞,也不會主動告知妻子,他認為鐘苑寧對他缺少信任,從來都是如此,兩人又開始了新的碰撞。
“我知道你一定會介意他的身份。”方綦沉吟,“過去的事,不管是我還是你媽媽的,應該由我們處理好,不應該影響到你。”
“公司未來是你的,所以,我會讓祈言離開。”
但方瑅靈卻說:“按照您的說法,一直不知道蔣祈言的身份,也就是說,他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才走到今天。”
“您是要向董事會和股東負責的,如果因為私情,將集團培養了這么久的人才說開除就開除,反而會落人話柄吧。”
聞言,方綦皺起眉。
方瑅靈的反應平靜得出奇,換作往常,她早就任性地鬧脾氣,要求他趕走蔣祈言了。
“靈靈,你有想法就直接說出來,不要在爸爸面前逞強。”
方瑅靈認真地說:“以前,我覺得我出生就擁有一切,一切都理所應當是我的,不管是財富還是幸福的家庭。”她思考著說,“但.......不是這樣。沒有什么東西就應該是我的。”
“包括您說的,公司。我沒有在這里工作過半天,不能因為我姓方,它就理所應該屬于我。”
方綦沉默,他覺得女兒和從前很不一樣。客觀地說,她變得更為成熟,但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因為他和鐘苑寧,都不希望方瑅靈為了所謂的成長付出代價,他們希望她無憂無慮下去。
不過,這到底成為了一個破滅的愿景。
“那你今天來公司,只是為了和爸爸說這番話?”
“不。”方瑅靈目標明確,“我是為了和您說,我想要回到公司。”
集團今年的是對市場進行戰略擴張,發展新的平價超市品牌。
方瑅靈提出:“如果您愿意把這個項目交到我手里,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可以交出一張優秀的答卷,我不比蔣祈言差。”
“只有這樣,未來公司交到我手里,才足夠令人信服。”
方瑅靈表現得不像他原來那個受盡寵愛的女兒,而是一個商場上的說服者,充滿了新人的銳氣。
方綦不解:“你不是說,不想繼承公司嗎?你說要留在學校做研究。”
方瑅靈堅定地說:“但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我接受所有的變化。”
她不再需要被保護和給予,而是想要真正地創造,將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她在談亦身邊實習的時候,旁觀、輔助他的工作,她就感覺到,雖然管理公司很復雜,但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討厭。
她之前只是不想承擔太多的責任。
但沒什么可怕的,就像她曾經無比狂妄地對談亦說,他的位置,給她她也能坐。
雖然他們分開了,但有朝一日他會見到,她不是只會說說而已。
方綦答應女兒:“好,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我......和你媽媽都會支持你。”他面容嚴肅,“但你要想好,這不能只是玩玩,一旦開始,就像你說的,公司上下的眼睛,董事、股東,都會盯著你。”
方瑅靈作出確認:“我想好了。”
方瑅靈是來說公事,這在方綦的意料之外,但他又將話題轉回私事,輕咳一聲:“既然已經出現了變故,你和林朔的婚約......”
他沒有提及談亦,但知道時,內心也是十分震驚。
談家長子向來沉穩持重,當初方老爺子為他和方瑅靈牽線未果,結果到了今天,卻有這樣奇怪的發展。
他不能確認談亦和女兒,究竟是認真的,還是一段偶然的情緣。
不過,以他與鐘苑寧這樣紛雜混亂的前情,也不能夠去教育女兒。
“現在,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考慮到影響重大,不是一個去解決的好時機。”方瑅靈說,“但以后,我們會把問題說清楚的。”
方綦點了點頭:“嗯。”
*
蔣祈言知道方綦正在考慮著他的去或者留,但他仍像往常一樣,上午去合作的公司開會,下午回來工作。
他的母親在國外生下他,在他十歲的時候病逝,與他的生父并未辦理結婚手續,他回國以后,就在爺爺奶奶的身邊長大。
方綦作為集團的董事長,具有掌權者多疑的天性,在決定重用一個人之前,自然會調查他的背景。
只是,蔣祈言和母親可以查證的聯系,在時間和空間的作用下,變得微乎其微了。
他曾經是故意接近方綦,成為他的下屬,只不過想看看母親念念不忘的負心人是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