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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愉快的情緒,早已被時間撫平,當年的那聲“對不起”,也正如周言所言,變得不值一提,沒有什么比他自己更重要了。
他也好想和周言分享這個好消息。
通過司法考試,就可以找律所實習了,樓明敘的簡歷只投了瀾錦這一家律所,并不是因為它有多出名,只是因為他提前知道周言在這家所工作。
這世上恐怕沒有比找執業律師更容易的事情了,只要上裁判網上搜一下“周言”,他所代理的案子,所在律所的信息,全都一清二楚。
只是樓明敘不明白為什么周言會從家喻戶曉的大所跳槽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律所,不只是工作地點變了,自從他換到新律所,連刑事辯護也不做了,專門代理一些雞毛蒜皮的民事案。
刑事和民事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領域,無論哪一個,都需要經年累月的積累,中途換專業,就好比讓一個練了許多年的自由泳運動員去參加蛙泳比賽,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很少有律師會這么做,所以樓明敘才覺得可疑。
難道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又是覺得刑事辯護的名聲沒那么好?
樓明敘把周言這些年代理的全部案子都看過一遍,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沒關系,他想,答案很快就要揭曉了。
等再見到周言,他一定要好好謝謝他當年的耐心,雖然自己選擇法學院并不全是因為周言,但也確實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周一,樓明敘天沒亮就醒過來了。他剛來南城,還沒來得及租房子,住的是律所附近的酒店,東西帶的很少,就幾身衣服和洗漱用品。
昨天保潔阿姨將他的襯衣拿去熨了熨,看著順眼多了,他站在穿衣鏡前換好衣服,舉著幾根顏色不同的領帶,一同拍照發給徐望,問他哪個顏色比較合適。
徐望就是當年被夏海濤霸凌的那個男生,樓明敘原本對他沒什么好感,畢竟自己是因為救他才出手的,而徐望卻在他最需要的時刻退縮了。
后來事情解決,樓明敘回到學校上課,徐望又是寫信道歉說明理由,又是給他送吃的,像條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地討好他,樓明敘再次心軟,愿意拿正臉瞧他了,但講話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
“你也別老給我送東西了,我又不是在坐牢。”
徐望急忙說:“我不會讓你坐牢的!其實那天周律師來找我,我答應過他的……如果夏海濤他們不肯原諒你,堅持要起訴你的話,我肯定會站出來指認夏海濤的……不信你可以去問那個律師。”
原來周言還留了這么一手,這樣一來,不僅徐望一家沒有得罪到夏家,自己的事兒也擺平了。
樓明敘心頭的郁結得以疏解,心情好了些,對徐望說:“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后你要再被夏海濤堵門就叫我,我現在知道怎么還手不算防衛過當了。”
“啊?”徐望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呆頭呆腦問,“是不是周律偷偷教你的?可以教教我嗎?”
樓明敘:“就你這小胳膊小腿,教了你也沒用。”
徐望懷揣著報恩的心情去為樓明敘跑腿,頂鍋,倆人的生活也因此有了交集。
徐望的學習成績優異,會給樓明敘講題,為他制定學習計劃,樓明敘能考上大學,徐望功不可沒。
有樓明敘在旁邊,學校里沒人敢再欺負他,徐望的性格也比之前開朗了不少。
徐望現在還在讀研,也不知道是一夜沒睡還是睡了剛醒,幾乎是秒回:【窄版的那條,比較有少年感,寬的那兩條好像售樓處的銷售。】
還不等樓明敘回復,他又發來一段:【你頭發不準備去熨熨平嗎?】
樓明敘望著鏡子里的卷發狼尾,陷入思索,他的發型是兼職模特時候留的,團隊里的造型師認為他的面部輪廓太過冷硬,得用較為柔和一點的線條降低距離感,不準他隨便動發型。
樓明敘這個造型維持了快三年,已經看習慣了,并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的造型有什么問題,他又不是國家公務員。
樓明敘:【這多有個人特色,總比沒頭發強。】
徐望:【那你記得見客戶的時候多笑笑,你不笑的時候像黑白兩道通吃的。】
瀾錦律所位于國貿大廈三十層,這里明亮寬敞,根據不同領域劃分出各個部門,應該是重新裝修沒多久,辦公區陳設都是嶄新的。
律所主任才三十多歲,姓裴,她的五官精致冷艷,第一眼會讓人覺得她漂亮得難以接觸,但其實恰恰相反,她說話直率,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的領導架勢。
她向樓明敘介紹完律所同仁,又指了個空位說:“你可以坐這個位置,下午沒那么曬,你以后可以跟著唐律學東西,他手底下剛好缺人。”
樓明敘心里一緊,這么快就要確定他的帶教律師了?他還沒見到周言呢。
律師這行是很講究經驗的,通過司法考試并不意味著可以獨立辦案,還需要在律所跟著帶教律師實習一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最后通過律協的考核才能拿到律師執業資格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