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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的窗戶就在床的正上方,清早的陽光像薄霧籠罩下來,那道明暗分割線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清晰,光芒也變得刺眼。
周言就是被一束光叫醒的,睜眼看到陌生的環境,恍惚了兩秒,以為自己在做夢,等反應過來在誰家里之后,猛地從床上豎起來。
緊接著就如偶像劇女主一般,掀開被子瞅了眼自己的下身,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看到衣衫完好地穿在身上,松了口大氣,起碼自己昨晚上沒有失態吐一身。
他努力回想些什么,腦袋卻好像自動刪減了昨晚的記憶一樣,任憑他怎么努力,都只能捕捉到片段式的場景。
比如他和樓明敘一起吃蛋糕,許愿;
他和樓明敘猜拳,輸了的話樓明敘要喊他哥哥,但樓明敘一次都沒有輸;
他被樓明敘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睜開了眼,樓明敘用很低柔的聲音說:“沒事,你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他躺在床上覺得口渴,樓明敘給他喝了甜甜的水,至于那是什么飲料,周言不記得了。
這些畫面無法串聯,更別說更細節的東西了,他完全共情到了江晟在看守所回答他問題時的崩潰。
原來人喝多了斷片是這樣的。
腦袋像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昏昏沉沉,四肢也格外笨重,周言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又嗅嗅被自己睡過的枕頭和被子。
還好,沒有被酒氣浸染,但還是很不好意思,自己竟然就這么睡在一個才共事幾天的同事家里了,這放在清醒時,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自打初中畢業之后,他就沒在別人家里面睡過了。
酒精真是太可怕了。
“你怎么這么早就醒了。”樓明敘穿著睡衣從樓梯上來,頭發是打理過的,臉也洗干凈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笑容像外面的陽光一樣明媚。
“你這兒怎么沒窗簾?”周言揉著眼睛說,“太曬了。”
樓明敘把窗戶縫拉上了說:“原來那個簾子實在太丑了被我拆了,新的還沒有買,這不是得等發工資嗎?”
周言起床,找到自己的手機,說:“那我先走了。”
“啊?這么著急嗎?”樓明敘驚嘆于這人的冷淡,怎么睡一覺他倆的關系又從好兄弟變成了普通同事似的,“要不要先洗漱一下,吃點東西?”
周言看到椅子上疊好的衣服褲子和沒有開封過的一次性內褲,問:“給我準備的?”
“嗯……”樓明敘站在床尾處,雙手交握垂在身前,反倒像個局促的客人,“昨晚下樓丟垃圾順便買的,我以為你醒來之后會想要沖個澡來著。”
周言沒有辜負他這番好意,沖澡讓自己的頭腦和身體一起清醒過來,換上樓明敘為他準備的,略微寬大的衣服和褲子,將腰帶收緊。
昨晚睡前喝太多,導致眼圈有點浮腫,看起來特別沒精神,周言用浸過涼水的毛巾敷了會兒眼睛,吹干頭發。
再上樓時,樓明敘正在嘗試用鋒利的水果刀將面包切成片,做煙熏三明治。
他的刀功稀爛,西紅柿躺在那兒,仿佛一塊塊厚切牛排,黃瓜片也被切成了不均勻的小圓片,和西紅柿流下來的汁水混在一起,說實話有點惡心,像小孩兒過家家呢。
周言一抬眼,卻發現樓明敘的小表情格外認真,他從一堆胖瘦不勻的原材料里,精挑細選出最合適的幾片塞進面包里,調整培根和雞蛋的角度,最后用保鮮膜卷好,斜對角對半切開,問周言要不要吃。
“我不餓”三個字在嘴邊滾了一圈,又因樓明敘說他一大早下樓去買的,西紅柿絕對新鮮而咽了回去。
周言接過那一半三明治,啃了一口。
新鮮是新鮮,但沒有放沙拉醬之類的調味劑,吃起來就只有很原始的食物味。
噎死人了。
周言胃口很一般,只勉強吃了二分之一的三明治和一杯沖泡的豆漿,剩下的部分和食材邊角料都被樓明敘一掃而空。
“對了,昨晚你睡得好嗎?”樓明敘忽然問周言。
周言“嗯”了聲:“挺好的。”接著又拿起樓明敘的水杯,灌了大半杯水進胃里。
“那就好。”樓明敘狡黠一笑,“你昨晚睡覺講夢話了,還磨牙。”
周言上高中就被舍友告知有磨牙的壞習慣,但說夢話倒是頭一回聽說。
“我說什么了?”
“聽不太清,什么很想你之類的。”
樓明敘點擊播放一小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