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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告訴周言,那天鬧事的人里有個是剛出獄的,那人叮囑錢旭初,無論警方怎么說,都不要承認自己打了人,警方辦案講究證據(jù)鏈完整充足,如果口供和證據(jù)對不上,那就沒辦法定罪。
周言聽完腦袋都要裂了,合著是一個沒文化的教另外一個沒文化的辦事。
“他倆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嗎?他坐過牢的不知道主動坦白才能減刑嗎?”
小丁說:“老王就是說他當時主動承認錯誤,警方答應了他從寬處理,結(jié)果到了法院那邊,還是頂格給他判了七年,所以他覺得警察在忽悠他,其實警方根本沒權利決定他究竟判多少年。”
周言說:“這中間肯定有什么誤解,他是不是累犯所以加重了?”
小丁搖搖頭說:“這我就不清楚了。”
根據(jù)法律規(guī)定,嫌疑人有自首情節(jié)的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而錢旭初目前的情況已經(jīng)不具備從寬的可能性了,只能從賠償金這塊入手,爭取得到受害人諒解了。
不用說,錢旭初肯定是沒有存款賠償?shù)模苎源蚵牭竭@孩子的媽媽還在世,在燕市的一家ktv做陪酒工作。
燕市離南城有一段距離,中午吃過飯,周言和樓明敘坐高鐵趕到燕市,直到傍晚才摸索到這家名叫“金色海岸”的ktv。
這地兒看著有些年頭了,裝修還是早期那種閃瞎眼的金碧輝煌風,一進門就能聽見樓上鬼哭狼嚎的動靜,接待的是兩個穿包臀裙的年輕小姑娘。
樓明敘毫無經(jīng)驗,上前便問:“這里有沒有一個叫張玲的女人?”那體格,那氣勢,那不茍言笑的臭臉,簡直把“我是便衣”幾個字烙臉上了。
果然,兩個小姑娘交流了一下眼神,搖搖頭說沒有。
周言只恨自己腿沒樓明敘長,走路慢了那么一拍,他很輕地“嘖”了一聲,跑上前去,裝作是混跡會所的常客,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張玲沒在你們這兒嗎,就很會唱歌那個小百靈鳥……唔,她要忙的話就算了,我讓lisa陪我唱會兒好了,反正都一樣。”
名字是周言隨便取的,他打賭這倆小年輕肯定記不住所有員工的名字,更別說英文名了,就算是記住了,里面的小公主們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用不同的名字忽悠不同的金主,都很正常。
倆姑娘聞言,放松戒備,抓起桌上的對講器對里邊說:“玲姐有人找……”
“我給您開個包廂ok吧?在三樓靠電梯第一間。”小姑娘說。
樓明敘扭頭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么這么牛逼。
周言還是用外地富商口音回:“沒問題。”
ktv的走廊和電梯都安裝了燈球,空氣里彌漫著煙味和香水味,周言鼻子容易過敏,一進電梯就打了兩個噴嚏。
樓明敘按了下電梯,問周言:“你怎么撒謊撒這么熟練啊,臉不紅心不跳的。”
周言吸吸鼻子,胡謅:“我大學學過表演課。”
樓明敘狐疑地問:“那lisa是誰啊?你跟她很熟嗎,就讓她陪你……”
周言無語道:“你就是lisa。”
第29章
三樓包廂很大,裝修比較簡約,環(huán)形的皮面沙發(fā)占據(jù)四分之一的空間,對面巨大的顯示屏上正播放一首女團熱歌。
周言嘗試切換墻上的開關,但無論怎么調(diào),房間里的光線依舊晦暗不明,顯得尤為曖昧,甚至需要借助屏幕燈光才能看清茶幾上的菜單。
三樓包廂是有低消的,最便宜的套餐也要998,樓明敘掃了一眼,又放回去,小聲問周言:“這玩意兒能報銷嗎?”
不等周言回答,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房間終于迎來了一點光亮。
穿制服的服務生端著一小碟上火小零食和一壺檸檬水進來,彎腰放至茶幾,同他一起進來的女人約莫三十來歲,頭發(fā)拉得很直,垂到腰間,臉上化著很濃的妝,同時又有明顯的浮粉,那兩簇超長的假睫毛再扇兩下都能把周言扇起飛了。
她的體型豐腴,穿一條帶很多褶皺的小短裙,上身是件有很多蕾絲和水鉆構成的黑色吊帶衫,像地攤上五十元兩件那種。
她朝沙發(fā)走過來,周言和樓明敘就都聞到一股濃郁到近乎刺鼻的廉價香水味。
“哎喲,是兩位小帥哥。”她這一開口,周言就確定是張玲沒跑了,那口音和錢旭初簡直一模一樣。
其實仔細看,這母子倆的五官也是有點相似的,尤其是那對吊梢眼和窄小的臉型。
張玲一屁股坐到周言身側(cè),一邊倒水一邊說:“嗯……兩位是朋友推薦過來的嗎,之前好像沒見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