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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雅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不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踮起腳尖,湊到周言耳邊說:“答應你的,我會做到的,東西很快寄到你辦公室,記得查收下。”
離開法院,周言讓樓明敘帶著顧清雅去買點吃的,自己則陪著鄧澤鑒去看守所取東西。
顧清雅也想陪鄧澤鑒,周言以電動車載不了那么多人拒絕了她。
鄧澤鑒雖然在里面呆了半年,但東西非常少,鄧澤鑒唯一的親人至今都不知道孫子進了看守所,所以除了周言之外,也沒有人給他帶過東西。
“對了,我跟你奶奶說,你這段時間出國參加競賽培訓和比賽了,你到時候別穿幫了。”
“好,我知道的。”
周言理了理鄧澤鑒亂掉的領口,拍拍他肩膀:“恭喜你,重獲自由了。”
“謝謝你,周律師……真的很感謝。要是沒有你的話,我應該會坐很多年的牢吧。”鄧澤鑒看起來是個真誠又靦腆的男生,在表達感謝時,握著袋子的幾根手指絞在一起,等到周言看向他時,他又迅速移開目光。
“我不太會說話,總之就是非常感謝,我之后一定會報答你的。”
午后的陽光很烈,看守所外面又沒什么遮擋物,走幾步路就出汗了,周言從背包里翻出一罐飲料,遞給鄧澤鑒。
“以后好好讀書就是對我的報答了。”
鄧澤鑒望著那聽可樂,很客氣地擺手說不渴,周言堅持放到他手中,說:“拿著吧,我想你肯定很想念碳酸飲料的味道。”
拉環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氣泡迫不及待地奔涌至瓶口,鄧澤鑒喝到了第一口可樂,露出那種很天真的,被滿足了的愉快表情。
“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回答我。”周言說。
鄧澤鑒眼神有些茫然:“你問吧。”
“在譚一鳴倒地之后,顧清雅還有沒有說過什么話?”
鄧澤鑒頓住,搖搖頭:“怎么突然問這個?”隨即又喝了第二口飲料。
周言記得詹石宇之前說過,人在特別緊張和想要回避問題的時候,身體總是下意識地找點事情做,尤其喜歡喝東西。
就像鄧澤鑒這樣。
“那不如我再換種問法,如果當時顧清雅拉著你離開,你還會捅那最后一刀嗎?”
鄧澤鑒沉默片刻,腦海再次閃現顧清雅驚恐萬狀的聲音。
“他會醒過來的,他會殺了我們的,怎么辦?”
“我們都完了。”
“你把刀給我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這是譚一鳴倒地后,顧清雅對鄧澤鑒說的話,不過鄧澤鑒從來沒有跟警察交代過這些,今后更不必交代。
鄧澤鑒當時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控制住了,他覺得自己作為男人,而且是顧清雅的男友,有義務去保護她,替她遮擋所有風暴。
他沒有把刀遞給顧清雅,而是精準地刺入了譚一鳴的身體。
等到理智回籠,他也恐懼到渾身發抖,不過那時候的顧清雅比他清醒許多。
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把手給我。”
鄧澤鑒納悶地問:“怎么了?”同時聽話地把手伸了出去。
顧清雅把他的手指打開,按在地板上,隨后用板凳重重砸了下去。
那一下,痛到他失語落淚,痛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痛到他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周律,案子已經結束了,所有的假設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不管經歷多少次,我還是會作出一樣的決定。因為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我看不慣這種野蠻的欺凌。強奸犯就應該有強奸犯的懲罰,三年刑期遠遠不夠。”
當晚回到家里,周言又找出了那本從顧清雅家里借來的科普讀物,他把它裝進垃圾袋。
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去被保潔阿姨丟進巨大的垃圾桶,最后又跟著垃圾車運往無人之地。
“其實人有時候沒必要活得太明白,那樣會比較累。”
晚餐時間,樓明敘又在認認真真地追一部據說甜到爆炸的校園愛情劇,女主角是穿越回去的,常常說些讓十七歲的男主感到莫名其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