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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前臺輪班換崗,其中一個女孩碰巧關(guān)注過周言的短視頻賬號,將他認(rèn)了出來,歡欣雀躍地要和他合影。
周言忙詢問她有沒有見到樓明敘。
“我一直打不通他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那女孩“啊”地一聲,拍了下手:“原來真是他啊!我就說發(fā)型和眼睛都很像,就是他昨天進(jìn)來的時候戴著口罩,所以我都不敢認(rèn)。”
女孩根據(jù)周言提供的身份證信息和手機號,很快查到了樓明敘的房間號。
樓明敘聽完這坎坷的尋人過程,就知道周言心里還有他,怕引起誤會,忙解釋說:“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的,白天一直都在開庭,我手機開靜音放包里了,后來路上遇到一孕婦被困在車?yán)铮胰退_車門,沒想到手機掉水里,當(dāng)場去世了。”
周言:“手機掉水里孕婦為什么會當(dāng)場去世?”
樓明敘無語了,拿起桌上的板磚在周言面前晃了晃:“我手機去世了!”
“哦……”周言尷尬地笑了下,“那得盡快換個新的了,聯(lián)絡(luò)不上你的話,你家里人估計也會擔(dān)心的。”
“我本來是這么打算的,但身上沒帶現(xiàn)金,剛還在發(fā)郵件跟我同學(xué)求救呢,”樓明敘嘆了口氣,“最近我真的太倒霉了,手機掉了也就算了,本來電腦登微信不需要手機驗證的,偏偏軟件自動更新了一下,今天登陸的時候就要驗證了。又遇到這么大臺風(fēng)和暴雨,外賣外賣叫不到,飯店也都關(guān)門了,連找個吃東西的地兒都費勁。”
周言放下水瓶,看向樓明敘,明知故問:“你不是背得出我的手機號嗎,怎么不直接來找我?至少我能遠(yuǎn)程幫你轉(zhuǎn)錢給手機店員。”
樓明敘嘴巴一撇,擺出一副委屈樣,聲音也輕:“你不是在跟我玩冷暴力嗎?我敢給你打電話嗎?”
“誰冷暴……”周言想到這次過來的目的,欲言又止,改口,“一碼歸一碼,你遇到困難了,我肯定要幫你的。”
“話說得好聽。”樓明敘別開臉嘀咕。
他坐在床沿,而周言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樓明敘一旦轉(zhuǎn)過去,周言就只能看到他圓潤的后腦勺了。
有一小撮不聽話的頭發(fā)翹起來,像在代表主人以示抗議。
“還生我氣呢?”周言搬起椅子,往床邊挪了一點,歪頭看著樓明敘。
“我不是生氣,”樓明敘猶豫了一下,坦誠道:“我是怕你想跟我提分手,所以一直沒敢找你。”
周言怔住。
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單純以為樓明敘這兩天是在跟他慪氣,所以才故意沒聯(lián)絡(luò)他,只是周言從沒哄過人,他經(jīng)歷了徹夜難眠,茶飯不思,還有漫長的心理建設(shè)才決定主動來找樓明敘示好,宣布停戰(zhàn)。
就這芝麻大的事兒,怎么會聯(lián)想到分手呢?
“我后來可沒有加他。”周言把手機打開,“喏,給你檢查。”
樓明敘偷瞄一眼:“我不看,我說了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真不管?”周言怪腔怪調(diào)地揶揄,“那我可要給別人發(fā)曖昧消息了。”
樓明敘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言實在不知道怎么哄人,尤其還是樓明敘這種倔驢性格,他扭捏了一會兒,從牙縫里擠出“對不起”三個字來。
“什么?”樓明敘真沒聽清。
“我說,對不起,上回不應(yīng)該那么說你。”雖然周言已經(jīng)記不太清自己具體都說過些什么了,但他記得樓明敘執(zhí)著于旅游和情侶頭像的事情,“你想要跟我換情侶頭像嗎?我這就搜一些,你挑個你喜歡的換上?”
“這都是形式主義。”
“那去旅游?剛好我這陣子也空下來了,可以抽幾天跟你去周邊的景點逛逛,工作日應(yīng)該沒什么人,會比節(jié)假日有意思。”
樓明敘心里淤堵了幾天的郁結(jié)終于消下去一大半,不過還是挑起眉梢,故意問:“這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我求和嗎?”
“嗯,對啊,”周言大大方方承認(rèn),后又艱難地組織起語言,“我這兩天也反思過自己了,我想我是忽略了你的感受,第一次戀愛嘛,肯定希望這份感情沒有瑕疵,有占有欲也很正常,以后你想看就看吧,不過刪好友之前得知會我一聲。”
“我是那種會胡亂刪你好友的人嗎?”樓明敘頭回見到周言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也說不出重話來了,“我只是感覺你好像總是防備著我,不像別的情侶那么親親熱熱的,有時候特別淡漠。”
“關(guān)于這點,我也有想過……”周言放慢了語速,有些難以啟齒,“你是知道我的家庭情況的,我身邊最親的人都離開了,兩次戀愛又都不順利,我的內(nèi)心好像因此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保護(hù)罩,我總是無意識地回避你對我的親近,以此來保護(hù)自己,我太畏懼別離了,但我又非常清楚地知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或早或晚,我們還是會分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