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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靈這下回消息飛快,給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個十字路口,什么路標都沒有,只能看見路邊的常青樹和林知酒不慎入鏡的小半張臉蛋,嘴唇微張,眼睛圓圓,看上去有點懵,像只等待誰來認領的笨蛋流浪小貓。
江逢收到林知酒發來的第一條信息時就起身從休息室出門,看見照片時已經到了大廳,他給林知酒回復,讓他站在原地不要動。
林知酒于是回了個小兔點頭的表情包,是個動圖,里面那只小小的白色兔子一下下在屏幕里點頭,長耳朵跟著晃,看上去乖巧又無辜。
江逢盯著看了會兒,對小兔進行客觀評價,認為它應當與林知酒有些許親緣關系。
不到十分鐘,江逢遠遠看見林知酒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走近一點,才發現林知酒面前有一只小小的流浪貓。
真的流浪貓,還在喵喵叫,一邊叫一邊圍著林知酒的鞋子打轉,也很不聰明。
林知酒眼睛跟著小貓一起轉,慢吞吞地和小貓對話:“你蹭我也沒用,我沒有吃的。”又說很嫌棄的話,“你這么臟,我的鞋子是新的,都被你弄臟了。”
他嘴上這么說,表情卻不是這回事,眼角眉梢都透著高興,也沒有要挪開步子把這只不懂事的臟貓趕走,甚至蹲下身伸出白皙指尖想碰一碰它柔軟的身體。
想了想,林知酒又把自己的袖子拉長,完全遮住手掌,隔著衣袖在流浪小貓的背脊上撫摸兩下。
“不能帶你回家,”他很認真地碎碎念,“我會過敏的,非常可怕。”
“你應該不知道過敏是什么意思。”
“就是全身上下都長滿紅點點,要涂很多難聞的藥才能好,”林知酒說,“但是可以這樣摸摸你。”
江逢站在原地等待片刻,想起很久之前,林知酒也是這么對待他們一起投喂過的那只橘色流浪貓。
明明一靠近就難受,還非要每天戴著口罩,全副武裝,一頓不落地拿著貓糧找貓。
但找到了又不敢走得太近喂它,只能指揮江逢把小碗放好,再換上新鮮的貓糧和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小流浪吃飯。
后來江逢專門去那塊地方找過流浪橘貓,也許是可憐它以后再沒人喂養,打算收留,不過沒能成功。
大概它也知道每天中午十二點半和下午六點會固定出現的人已經離開,再怎么等下去都是無用功,于是不再繼續做無望的等待。
林知酒還在專心致志地和小貓說話,背對著他,沒有發現江逢。
“林知酒。”
被點名的人像只受驚的小兔,猝不及防地回頭,發現江逢站在離自己不遠處。
“這么快!”他脫口而出。
傷患主動帶路,找醫生變得輕而易舉。
檢查完畢,沒什么大礙,江逢身上的液體就是礦泉水,換身衣服就可以。
給他們做檢查的醫生姓張,認識林知酒挺久了,離開前還打趣:“前段時間聽小瑜說你結婚了,一直沒什么實感,總覺得你還是從前那個一來就哭鼻子的小屁孩,今天一看,還真是長大了,”張醫生揶揄地看了一眼江逢,“看來結婚了就是不一樣,沒想到還能見到你主動照顧人的時候。”
林知酒惱羞成怒地趕人:“您不是還有門診嗎?快去吧別耽誤了!”說完又看一眼江逢,強調,“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今天你被潑水也有我的原因,我回報一下而已,不要多想!”
江逢頓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折騰大半晚上,司機來接人時,已經快到十點。
林知酒從醫院出來,大大松了口氣。邁巴赫里安靜得出奇,林知酒不免又想起下午的事。
江逢為什么要突然沖出來護住他?那時候保鏢都已經在場,比江逢專業不知道多少倍,完全可以讓保鏢來做這件事——本來安排他們來就是為了避免此類情況。
還有上一次在江家老宅。
算起來,江逢都救過他兩次了。
那回落水還可以解釋為當時沒有別的人在,如果江逢不下水救林知酒,可能會產生一些可怕后果。
可今天又是為什么呢?
甚至當時江逢的臉色比當事人林知酒還要難看很多倍,仿佛被潑水的人是江逢。
他們明明是沒有感情基礎的塑料聯姻關系。
又不是從前戀愛的時候。
這話江逢在結婚典禮上就說過了,林知酒才不會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