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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面容一半隱在燭光的陰影里,一半蒼白病態,凝視他許久,突然掐住封玄的下巴,蔻丹陷進皮肉:“玄兒聞出來今夜的香有何不同嗎?”
他的母親本是東荒巫咒門一脈的遺孤,兒時被仇家追殺時遇到魔尊,魔尊被她強大的咒術天賦吸引,為她擺平仇家,收為門徒,就此成為魔界中人。
喉間的腥甜沖得眼眶發酸,封玄盯著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銀鏈,那是父尊囚禁她時扣上的囚鎖。他啞著嗓子答:“多了一些血味”
女子陡然湊近封玄淌血的臉,發間凍上霜的冰簪折射著癲狂的光:“這是為娘用心頭血煉的香,專門為了你的父尊調的,可惜啊……他寧愿要那些狐媚子的腌臜血...”
封玄的母親拖著封玄一路走出地宮,蜿蜒的血跡拖了一路。魔宮的大門轟然洞開,空氣中漂浮的合歡香裹著女子的呻吟涌出門來,封玄看見他的父親,魔界至尊,正背對著他倚在玉榻上,蒼白手指捏著一個妙齡少女纖細的脖頸。
母親突然把封玄推過門檻,僅七歲的魔界太子踉蹌著撲倒在父尊的靴邊。
“尊上好興致,可還認得這個?”封玄的衣襟猛然被扯開,心口淡青色的咒紋在合歡香中忽明忽暗。
魔尊手中脖頸發出脆響,灰眸掃過眼前的婦人,露出厭棄的神色,又面無表情掃過封玄:“他不僅是本尊的血脈,也是你的骨肉,你真是好狠的心。青煙,沒有本尊的允許,你膽敢擅自離開地宮,找死嗎?”
魔宮里罡風四起,封玄幾乎睜不開眼睛,死死抓住玉塌,才不至于被掀翻。青煙大聲癲笑著點燃整盒合歡香:“死? 好師尊,自從我為你誕下玄兒,被你鎖在地宮,就已經生不如死了,你殺了我,倒還痛快!”
魔尊危險的瞇著眼:“瘋女人,若不是你調制的香霧作祟,本尊怎么可能會碰你!想死?先解了我的咒術!否則我讓你永遠生不如死!”
青煙依舊在笑,笑聲卻比哭更哀傷:“九幽,你永遠不會有其他子嗣了...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有其他的女人!認命吧,只有玄兒才是繼承魔尊之位唯一的血脈!”
魔尊的利刃忿而穿透她的肩胛時,封玄喉間突然涌起灼燒感,那些燃燒的香灰鉆入封玄的七竅,他的意識越來越昏沉,就在暈過去前,封玄聽見父尊吩咐道“將太子抬去生辰宴,儀式照舊!”
等封玄從劇痛中清醒過來時,已躺在煉魔池底。池面倒映著母親被鎮魔鏈穿透四肢的身影,她隔著血水沖封玄笑,笑容比煉獄中爬上來的惡鬼更可怖,她的唇語在對他說:“要笑著吞血啊,玄兒。”
五年之后的某個雨夜,封玄在地宮的刑房角落發現了半盒殘香。自從他的母親被父尊剜去雙眼后囚進萬丈冰淵下關起來后,就再沒調過新的合歡香,封玄也沒再見過她。
封玄將香囊藏進心口,這是母親的詛咒,也是母親對父尊的執念,合歡香里不止有情蠱,還摻著她的咒血,讓嗅到這香氣的父尊,變成欲望的傀儡拜倒在她的羅裙下。
封玄提著父尊賜他的赤色魔刀,刀身流轉的血光映出他譏誚的嘴角,他要把此物貼身放置,時刻提醒自己,父君恨他們母子,一直在尋求破裂詛咒的方法,延續他的魔尊血脈。如果母親的詛咒被破解,父尊會毫不猶豫廢了自己。
后來封玄常在萬丈冰淵上的冰牢練刀,每當他揮刀劈開玄冰,就能聽見母親細微沙啞的笑聲:“對!再深些!當年他就是用這把刀...”
經年累月,在刀光斬碎第十七層冰障時,封玄終于能清晰的聽到母親的話語:“我兒,你以為他為何賜你此刀?這是他殺妻證道的兇器,他想用它來斬斷詛咒……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咒引在這里啊……”
不知第幾個朔月的子時,封玄在太子殿聽到魔宮方向傳來鐘鳴:他的父尊又納了新的妃子。這些年,魔尊不斷納妃,但這些女子無一例外,都在大婚當夜死于非命。
魔尊的妃子,已經漸漸成了殞命的代名詞,讓魔界女子聞風喪膽,光是聽見都會花容失色。
每逢此時,封玄會在血霧中依稀聽見母親的輕笑:“讓我的血咒送他們上路……他越心急,我就越強大……越多越好……哈哈”
冰鏡的畫面忽然開始閃爍不穩,封玄的身影黯淡下去
“師兄!”木倩倩滿臉關切,手中搖鈴聲一聲緊過一聲“你消耗太多靈力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沈陌離額頭唇間已經浸滿豆大的汗珠,面色越來越白,宇文問雪也勸:“沈師兄,你先停下休養生息,不要急于一時,來日方長”沈陌離收回靈力,冰鏡重新恢復成了泉水,水中黑氣纏繞,凈化未清。
兩人跟著宇文問雪回客房調息,路過前廳時,一個急匆匆趕路的百煉閣弟子慌不擇路沖撞了宇文問雪,一個勁的道歉。
宇文問雪見他手上執信,出聲詢問:“何事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