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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明稚軟濡道:“我希望你和娘好好的。我從來沒見過你們吵架,我…害怕。”
章年卿拍拍女兒后背,得知明稚想回去后,親自送她回孔府。
另一個知情的兒子,則從頭到尾選擇沉默。章鹿佑將所有世界都花費在讀書上。章鹿佑沒有那么細膩的心思,猜不到內宅的是是非非。
章鹿佑記憶里,爹和娘最后在一起的場景,是他和爹下棋的畫面。他輸了。章鹿佑很不情愿的猜,父母是不是因為他的‘不爭氣’而起爭執。也許這不是他們吵架的真正原因,但極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章鹿佑想,他的任性若殃及父母,算什么英雄好漢。自此咬牙讀書,再不懈怠。
章鹿佑本就聰慧,只是不喜拾人牙慧,活在父親的光環下。拉不下面子,不敢面對成敗。若成了還好,若敗了。好面子的少年,最怕人指著他。瞧,這就是大名鼎鼎,章年卿的兒子。也不過如此!
章鹿佑寧愿別人覺得他不學無術,然后一鳴驚人。也好過人人都說他勤學至此,也不見如何。少年心性,正是好面子的時候。
不過,誰不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
察覺兒女變化的章年卿,更是想念馮俏。澀澀一笑,馮俏把孩子教的可真好。從來都不要他操半點心。
馮俏在時不覺得,家宅瑣碎,紅白喜事,人情往來,相夫教子她都做的井井有條。十年如一日,不出半點紕漏。可做得久了,不知不覺就成了理所當然。
章年卿不愿意承認,但他的確沒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直到他自己開始做起這些小事。這才恍然發覺,原來這些小事是這么消耗人精力的一件事。偏偏瑣碎的沒有任何功績可言。
馮俏把她最美好的年華都埋在這些瑣碎里。
章年卿想到幾次夜里,他情.動的厲害,向馮俏求.歡。馮俏濕漉漉的眼睛,純真懵懂,像個不知□□的小姑娘。他情.動的更厲害了。
小姑娘蹙著眉,說她好累,想睡覺。他卻混賬的以為小姑娘只是撒嬌,安祿山之爪□□著阿萱,一聲聲幼娘喚著。逼得馮俏不得不打起精神服侍他……
師母孔丹依說的對,這天下最不幸福的事,是嫁給別人。成為某家婦,為了青蔥懵懂的愛戀,將自己折進柴米油鹽里,渡過一生。
可偏偏互生情愫的感覺是那么甜,甜到讓人一輩子想擁有。天真無邪的姑娘,以為嫁人后,就是名正言順的吃一輩子糖。
卻不知生活是那樣苦,沒有這絲糖緩著。只怕沒人熬的下去。
章年卿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馮俏的音容笑貌,靈活生動。俏俏永遠都是笑著的,不辜負她明媚大氣的美貌。其實他沒有變心,只是太煩躁,太不知所措。一時說錯話了。
如今卻百口難辯,馮俏根本不聽他解釋。
陶孟新千里迢迢從河南趕過來,一巴掌摑的章年卿找不到北。陶孟新口不擇言的罵:“章年卿你是個什么東西!”
章年卿從未被人這么連名帶姓的羞辱過。平生最厲害不過一句章天德你如何如何。年近不惑,第一次被人連名帶姓的罵,章年卿臉上火辣辣的。
章年卿道:“舅舅。”
陶孟新道:“當首輔了,你能耐了。你以為馮俏跟了你,占什么便宜了。馮俏這個性子嫁給誰都能過得好。你能給她的只有寵愛,隨便換個位高權重的誰都能給。你呢?”
陶孟新恨鐵不成鋼道:“你連唯一能拿出手的寵愛都給不好!馮俏和其他姑娘不一樣,她能給你的,別人誰都給不了。這么多年若不是馮俏在你身邊幫持著,你想過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嗎。”
陶孟新無比痛心,他曾經眼看著你儂我儂的小兒女變成這樣。馮俏和章年卿就像陶孟新的向往。向往是美好的,永恒的,而不是用來被打碎的。思及此,又忍不住想揍章年卿一拳。
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章年卿垂下手,怔住許久。
大概會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冷血之徒。和父親關系不會修彌,不會再堅持做一個正直的人,更不會直面自己的黑暗和官場上的黑暗。
章年卿這才醍醐灌頂般的發現,原來每次將他從黑暗邊緣死死拉住的是俏俏,不是兒子。他最孤助無依的時候,最想拉住的是——馮俏啊。
原來他當時迫不及待的想把小姑娘娶回家,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能放什么。那時屬于他的,只有一個馮俏。他的小未婚妻。
章年卿發瘋一樣朝馮府跑去,等待他的依舊是閉門羹。章年卿不泄氣,生生坐在離門最近的地方。
門后面,是自己也沒想清楚要怎么辦的馮俏。馮俏不是故意拿喬,也不是故意為難。她低頭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馮俏也不知道現在該怎么辦。她躲了章年卿整整半個月。
肚子里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孩子快四個月了,她這個做母親的一點也不知情。而門外的父親更不知情了。
章年卿終于靠近門,順著門縫滑下去,手里拿著一瓶酒。仰頭喝了一口,借酒壯膽,道:“幼娘,你我成親近十九年。風風雨雨,一路到今天。我從未想過有這么一天。”
馮俏拿個蒲團,也順著門縫坐下去,和他背靠背。
章年卿的聲音清晰可聞,“我知你怪我松口,試探你能不能添房…可我真的就是那么一問,我當時腦子很亂。我從未想過真正納妾。”
眼淚滑下來,馮俏拭掉眼淚,冷靜的問:“那林家女兒呢。”
章年卿驚喜道:“俏俏!”這么多天來,馮俏第一次給他回應。
馮俏道:“回答我。”
章年卿茫然道:“什么林家女兒?”
“你還裝。”
“我裝什么了?”
馮俏道:“那好,你說說。那天你和刑部按察使林大人聊什么了?”
章年卿奇冤無比:“我二人同朝為官,日日見面。我怎么會記得什么時候聊什么了。”完全一頭霧水,答非所問。
馮俏一愣,慢吞吞道:“哦。原來你不知道啊。”語氣聽不出來是信還是不信,過了會,她問:“章天德,你能告訴我。史上有沒有沒有納過妾的首輔大人。”
章年卿仰灌一口酒,“有。唐宰相房玄齡大人。”
“哦。”那個以醋聞名的妒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