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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繼驚訝道：“你怎么了？”

圣路雙手想抱住他，但因?yàn)殡娮渔i的限制，只能讓他整個人鉆進(jìn)他懷里。

沈繼連忙抱住他, 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人魚的孩子……那是人魚新誕生的孩子……”他重復(fù)地說著這些話。

果然，又是因?yàn)槿唆~，能牽動圣路情緒的，一直都只有人魚。

沈繼想起昨天圣路進(jìn)監(jiān)獄時，他臉上的神情, 那是一種麻木的絕望。

“人魚的孩子怎么了？”

在一年前，圣路繼承了已故父親醫(yī)生的職業(yè)，以人類的身份在社會中尋找關(guān)于人魚的蹤跡。

圣路雖談不上善良，但對于人類, 對于普通人，他也聽從父親的教誨，秉承自己的職責(zé)。

在a國那片城鎮(zhèn)里, 他找到了同伴，但這些同伴, 大部分是人魚被販賣后被迫與人類結(jié)合后，生下的后代。

他們已經(jīng)被人類同質(zhì)化，有的已經(jīng)蛻化, 連尾巴和耳鰭都沒有了。

但他們的生殖結(jié)構(gòu)依然沒有改變, 依然需要靠產(chǎn)蛋來生育后代。

然而，由于人魚血脈的逐漸稀薄，這種后代有一定的畸形率, 被社會所排斥。

因此，某一段時間，也就是人魚情熱期結(jié)束后的十個月，圣路的診所進(jìn)入了人魚待產(chǎn)的高發(fā)期。

“那些蛋孵出來的，大部分都是無法存活多久的畸形兒，不是人魚，不是人類……”

圣路低垂著腦袋，頭發(fā)擋住了他的表情，陽光里藏著無數(shù)塵埃從他銀白的發(fā)絲上方飛過。

那些無法健康長大的孩子大部分被遺棄在圣路的診所里。

那些孩子，最多的只活了六個月，就在圣路手中死亡。

“我愛他們，沈繼，你明白嗎？我說的愛，我是真的愛他們啊……”

“我知道……”沈繼知道，那時候，在教堂里，圣路看到那個叫索蘭的孩子，他在他面前哭過。

那個時候，沈繼就知道，這條一百多歲的人魚，所擁有的情感比自己所想象的更加充沛，他的思想和內(nèi)心敏感到極致。

在診所那段時間，圣路的情緒接近崩潰，甚至比在實(shí)驗(yàn)城的時候還糟糕。

盡管如此，他依然沒有逃避，沒有放棄尋找幸存的人魚。

那一天，診所里來了一對年輕的男女，男人是人類，懷孕的女人是擁有人魚血脈的第三代人魚。

在圣路的診所里，她的蛋孵出了一條正常的人魚幼崽。

這個粉嫩的孩子有尾巴有耳鰭，同時擁有強(qiáng)大的人魚基因。

這就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圣路長期陰霾的內(nèi)心，這是人魚族延續(xù)的希望，是命運(yùn)恩賜人魚族的希望。

圣路親手撫養(yǎng)這個孩子四個月，

那四個月，是圣路一生中為數(shù)不多的快樂時光。

四個月后，這條正常的人魚幼崽被親生父母帶走了。

圣路以為孩子會得到父母的精心照顧。

但這對父母從沒有帶孩子來診所做過檢查和疫苗。

后來，曾經(jīng)那些遺棄孩子的父母也來診所要求尋回自己的孩子。

這種現(xiàn)象越來越多。

這時候，圣路才得知，那條四個月的人魚幼崽被他的人類父親販賣到d國，換取了一大把錢。

而后來所謂來尋找人魚孩子的那些“父母”，只不過是想效仿罷了。

“他們在我這里找不到那些孩子，就以販賣嬰兒的罪名報警，把我逮捕。”

說到這里，圣路的情緒似乎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

“那你殺了他們？”沈繼道。

圣路坐在鐵焊的椅子上，仰起頭，任由陽光撒到他眼睛里，露出一個蒼白透明的微笑：“是的，殺光了，警察連他們的骨頭都找不到。”

沈繼放心下來：“這才對。”

“我親手滅絕了一切，他們死掉了，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有新的人魚誕生了。”

沈繼俯下身，擋住了外面投在他臉上的陽光，圣路怔怔地看著他的臉靠近。

沈繼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是一個安慰吻。

圣路眨了眨眼：“是……是要做·愛嗎？”

“不是的，是安慰你。”

“感覺真的有用，再來一次。”

沈繼用雙手扶住了他的腦袋，低頭在他額頭又親了一口。

就在這時，一股精神力猛然襲向他后背，使他整個身體壓向他。

圣路雙手被鎖在一定范圍內(nèi)，所以只能被動地被他攬住懷里。

沈繼沒有反抗，如果強(qiáng)硬地來，兩個人的精神力碰在一起，就是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