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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見過,但究竟是在哪里見過?
直到對方直接出言點明了和他的恩怨,他才在驚詫不已中明白,這八成是他在那些年里所造下的冤孽。
但他一時卻也無法想起更多。
因為在“魔尊之子尹念昔”這個名字之下,實在是有著太多冤魂。而他當年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殺這么多人,只為了服從命令罷了。
當年他跟著魔尊四處廝殺,不知屠滅過多少門派,不知害過多少性命,更不知在多少人臉上留下過這種傷痕。對于這眾多人中的其中一個,他還能有這么一點印象,已經很難得了。
許云嘆了口氣。
無論他究竟還記得多少,當年所造下的冤孽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他在那場擊潰魔教的戰役后以“許云”這個身份生活了多少年,他就逃避了那些冤孽多少年。而現在,既然他原本的身份已經被公之于眾,也就到了這些冤孽一個個找上來索取報應的時候了。
對方笑道,“看來還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就知道我應該沒有那么榮幸,竟然會被你記住。”
許云并沒有掩飾的神情,對方看著便已經將他的所思所想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對方又冷著聲道,“那么你還記得飛鳳山莊嗎?”
許云臉色再度微變,果然是又想起了什么,不禁問道,“你是……”
“他們少莊主的朋友?!睂Ψ降?,“當時被那少莊主邀過去玩耍,正好遇到魔教肆虐。飛鳳山莊滿門都被你們給殺了,我臉上這一刀更是你親手砍的,只是我命大,后來竟然被救活了,還拜入到了藥王宗?!?
許云沉默了半晌,然后問道,“你現在想要報仇嗎?”
對方冷笑,“你說呢?”
許云不知道該說什么,對于究竟要如何面對當年自己所造的孽,他還有一點茫然。
如果師父還在,或許師父會告訴他應該怎么做,然后他會聽師父的。
但師父已經不在很多年了,而他也早已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依賴師父。在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后,他……
許云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肖靈又將那柄劍抱在了胸前,臉上擺出了一副正在看戲的模樣,只是眉眼間刻著深深的不耐煩,顯然對這場戲的進行速度很不滿意。
許云收回了視線,暗自苦笑道:自己這究竟是怎么了,為什么竟然會指望著這家伙能夠為自己指明方向呢?
他現在無法依賴任何人,只能自己去面對。
許云開口道,“我們這次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有人正身中‘萬蟻’之毒,所以希望能夠找你求得一份解藥?!?
那臉帶傷疤的男子此時正拽著嚴飛飛的手臂往身后拖,聞言一愣,“萬蟻?”
他在復述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突然散發出來一種奇特的光輝,差一點就興奮起來了。
但他很快想起眼前的這個正好是自己的仇人,于是咳嗽一聲,繼續冰冰冷冷地道,“若是別人來求,就沖著‘萬蟻’這兩個字,我也一定會全力而為。但既然是你,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許云道,“需要解藥的并不是我,你所要救的也并不是我。”
“那也是和你有關系的人!”傷疤男冷哼道,“還不許我遷怒嗎!”
許云一時無語。
肖靈則在后面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他決定,如果過了半柱香還沒有結果出來,就用劍把他們全部削了。
但就在他這個呵欠還沒打完的時候,許云突然彎下了膝蓋。
許云朝著院落中的那兩人,默默地跪了下去。
肖靈看到這一幕,臉上的驚詫一閃而過,然后換為滿臉的譏諷:喲,你又跪???
他對許掌門的行為很是不屑,因為他知道這招苦肉計許云早就用過。不僅曾經用過,還曾經就用這招逼得某個除了心軟一無是處的廢物竟然真的自封了經脈。哪怕那件事已經過了很久,一想起來,他還是覺得不爽得很。
但許掌門這次下跪,又仿佛與那次有點不同。
許云將拐杖撐在一旁,跪得很慢很慢。又因為膝蓋上的傷還沒有好徹底,他臉色慘白,甚至還滲出了一層細汗。
傷疤男和嚴飛飛都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一時都有點發愣。
但顯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軟得跟當初的肖靈一樣,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傷疤男首先回過神來,瞇起眼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償還飛鳳山莊全莊上下的性命了嗎?”
“不?!痹S云道,“我只是想求得解藥?!?
“所以你以為只用這樣,我就會將解藥給你?”傷疤男又冷笑一聲,“你甚至并不是為了飛鳳山莊的亡靈,為了償還你當年的血債,才誠心下跪的?”
許云道,“我并不認為下跪能夠償還當年的血債?!?
“算你還說了一句人話。”傷疤男又道,“那么你認為血債究竟應該如何償還?”
許云沉默了。
“血債血償”說來只是四個字,這四個字卻實在很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