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撞見那只兇猛的大蟲以后,賀歲愉便深刻意識到,這野外不能久待,他們夜里還是要找一處有人住的地方過夜才行。
二人虎口逃生,又行了一段路以后,終于趕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歇腳的地方,是一處隱蔽在山里的小村莊。
剛入村,他們正巧遇到一個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的老伯。
老伯身材瘦小,像老樹一樣枯瘦干癟,身上穿的粗布短褐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大補丁上面疊著小補丁,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出來衣服的原本模樣,沾滿黃泥的褲腿半挽著,赤著腳走在野草叢生的狹窄黃泥路上。
他頭上的頭發白了大半,臉上溝壑縱橫,胡子拉碴,看起來便飽經風霜。
趙九重下了馬,上前與老伯交涉一番。
老伯日子過得辛苦,卻有副好心腸,很快便欣然同意了收留他們二人一晚。
賀歲愉和趙九重牽著麒麟馬,跟著老伯回了家。
老伯家就住在村頭不遠處,那兩間聳立在半山腰的破茅草屋就是了。
老伯在門口放下鋤頭,先進了屋。
他趕忙用沾了泥漿的袖子擦干凈兩個落了灰的木凳子,又轉過身來,招呼賀歲愉和趙九重趕緊進來坐下,還連忙叫里屋的老婆子出來給他們倒水。
茅屋的門框低矮,趙九重生得高大,得彎腰低頭才能順利地從門口通過,從門口經過時,還被垂下來的干稻草掃了一腦袋灰。
賀歲愉跟在趙九重身后,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有那么一瞬間,她很懷疑這道門、還有這間屋子真的能抵御山里的野獸嗎?住在這里,晚上真的能安心睡覺么?
老伯話音剛落,一個同樣穿著補丁衣服的瘸腿老嫗,從隔開外間與里屋的破布簾子后面佝僂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老嫗步履蹣跚地去了外面。
很快,她端進來兩個裝滿了清水的粗劣瓷杯。
“啊——啊——”老婆婆朝趙九重遞出一杯水,嘴巴張張合合,卻只發出了不成音節的怪聲。
賀歲愉心中不免驚訝。
趙九重正在拍剛剛進屋時落在頭上的碎小干稻草和灰塵,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見是老婦人遞水。
他忙不迭伸手,接過了老婆婆顫顫巍巍遞過來的水。
老伯見賀歲愉露出驚訝表情,解釋說:“老婆子年輕時發燒燒啞了嗓子,從此便說不出來話,只能咿呀啊呀的,兩位別見怪。”
賀歲愉見老婆婆顫顫巍巍伸手,又要給她遞水,麻利地接過來。
她剛端著粗瓷杯坐下,便聽到里屋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聲音細細弱弱的,像是貓叫一樣,很明顯能聽出來,是個年輕女子的咳嗽聲。
老嫗聽到咳嗽聲,也顧不得賀歲愉和趙九重了,滿臉著急和擔憂,一邊口中“啊——啊——”地叫著,一邊一瘸一拐地走去了里間。
賀歲愉心中有些奇怪,正浮現出幾多猜測,便聽老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充滿歉意地說:“小女染了病,臥床修養,不便見客,兩位莫怪。”
趙九重惶恐道:“哪里哪里,老伯愿意讓我二人借宿一晚,我兄弟二人便感激不盡了,是我二人上門叨擾了令嬡養病才對。”
老伯看了看高大的趙九重,又看了看瘦小的賀歲愉,客氣地問:“兩位如何稱呼???”
趙九重爽朗一笑,回答說:“我姓趙,老伯叫我趙二郎便好?!?
賀歲愉自然而然地跟著說:“老伯叫我趙三郎便好?!?
語氣真誠,且說得順暢無比,若不是趙九重是當事人之一,都要把她的話當真了。
趙九重聽見她說的話,端著瓷杯的手一頓,側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
老伯家一共就兩間小小的茅草屋,沒有多的房間。
于是,老兩口只好在堆放雜物和柴禾的屋子里給他們騰了一塊地方,搭了兩張木板子,鋪了些干稻草,勉強將就一晚。
用如此簡陋的住宿環境招待客人,身為主人的老伯頗為歉疚。
趙九重毫不介意,笑著寬慰老伯道:“已經很好了,若非您慷慨讓我們借宿,我二人便要露宿野外了?!?
賀歲愉沒說話。
她看著搖搖欲墜的木板,在心中幽幽嘆息一聲,也只能安慰自己,總比在荒郊野外被狼和熊瞎子吃掉強。
“天色已晚,那二位小兄弟便早些歇息?!?
老伯收拾好屋子便出去了,還關上了門。
賀歲愉和趙九重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覷。
“小賊,話說——”趙九重目光落在她身上。
賀歲愉還以為是他發現了什么,吞了下口水,都顧不上生氣他又喊自己小賊,強裝鎮定,外強中干道:“怎么了?”
趙九重接著剛剛的話,眼神清澈地說:“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