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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好復印給班上人的筆記,他找人買了一份復印版,還有同款的金屬校徽,以及她難得手寫的歪歪扭扭的便利貼。
兩人前后腳到打印室拿東西,打印室沒人,她打了電話,貼在門上隨手寫了,提醒后來人“下午打印室不開門”的便利貼,他進門抱卷子前看見,工工整整摘抄了一遍,
重新貼上去,把她寫得歪歪扭扭的便利貼拿走了。
這么丑的字怎么能出自她手呢?
她沒有一點包袱的嗎?
很有包袱的柳清嶼時至今日也沒想明白。
藍色便簽紙失了粘性,他用透明膠仔細貼好,裁剪成方方正正的四方形,收在箱子里,很多年都沒有褪色。
一箱子舊書,全套的各科課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現(xiàn)在紙片薄且泛黃,輕輕一搓仿佛便要碎掉,無聲宣告著那些日子的遙遠。
他翻開看了兩頁,發(fā)現(xiàn)自己在語文書的扉頁隱晦寫上了她名字的縮寫,再翻翻最后一頁也有,寓意地久天長、從一而終,死去的記憶復活,給他會心一擊,他有些尷尬地合上書,把它們重新排列好。
他是小學生嗎?
怎么會做這么幼稚的事?
好在他沒有在上面寫出“我愛xxx一輩子”此類的狂熱言語,否則他真的會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東西,柳清嶼越翻越覺得這些東西都太顯眼了,他要重新把這些東西放好。
他不敢把箱子放在最底下,怕被壓壞,于是將箱子一個個排列好,最重要的箱子放在最里頭靠墻角的位置,上面再放一條多年未用的海藍披肩,布置一番后,又往上堆了兩個輕飄飄的積木包裝盒。
大功告成,柳清嶼再繞出來,家里已經(jīng)被掃地機拖得干干凈凈,此刻掃地機即將回到充電倉,他加快步伐,幼稚地站在掃地機面前,掃地機果斷撞了他一下,再撞一下。
柳清嶼被它撞懵了,他蹲下來教育:“沒禮貌。”
掃地機聽不懂,撞了他幾下,刺啦啦轉(zhuǎn)了個方向,退后又撞過來。
“……”
這回他老實地讓開了位置。
家里收拾干凈,該收的收好,該藏的藏好,他回了花店的電話,出門和朋友去吃飯。
柳清嶼是個慢熱的人,因為長得好看,從小到大都很受歡迎,他朋友算多,大多被他的皮相誤導,以為他是個脾氣不好的冷美人,只有少數(shù)真正親密的朋友知道,他不過是慢熱加上有些懶,實際上有些迷糊,也好相處。
人與人的交往或深或淺,有些深交到生活軌跡分岔,也會漸漸變陌生,維持在必要的不近不遠的距離。
能約他出來吃飯的自然算不上陌生。
黎榛榛與蘇子籟和他相識多年,大學期間三人還合租過一段時間,他們兩人都是音樂生,組了個樂隊,在地下livehouse晝伏夜出,經(jīng)常見不到人影,柳清嶼基本是一個人住,他跑出去三天都沒人發(fā)現(xiàn)的那種。
后來黎榛榛跟蘇子籟吵了一架,跑去競選出道名額當小明星,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勉強查有此人的十五線小藝人。
前段時間他拍了一部流量網(wǎng)劇,柳清嶼找他幫了個忙,答應(yīng)請他吃飯。
見面約在一家夜景餐廳,光打得跟酒吧差不多,什么都看不清,黎榛榛一身吊帶背心牛仔褲鴨舌帽粉色煙熏妝出現(xiàn)時,柳清嶼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拐賣了。
好在下一秒他就看見了黎榛榛背著的大只痛包,小狗耳朵長長的,他左顧右盼找人,一轉(zhuǎn)身狗耳朵飛出殘影,像個撥浪鼓。
“晚上好小魚。”黎榛榛坐下來,掏掏摸摸從包里獻寶式地掏出大包小包的糖果,“俄羅斯帶回來的糖,齁甜,這個是比利時的餅干,巧克力味的有點苦,健康,還有不知道哪里出產(chǎn)的黃油芝士的,扭扭糖,露楚……還有韓國泡菜,嗯這個你可能不太喜歡。”
“你看著處理了,丟垃圾桶或帶給河豚都行。”
河豚指的是沒來的那位,蘇子籟還在生他的氣,覺得他愛財如命不顧兄弟情誼。
“謝謝,”柳清嶼好奇地戳了下橘子形狀的露楚,露楚左右滾了滾,他彎眸,“這個糖果好可愛。”
“是吧,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可愛的糖,以為是水果果凍,就都帶了一點,結(jié)賬的時候花了好多錢,后面發(fā)現(xiàn)好看不好吃,簡直王八蛋。”
柳清嶼已經(jīng)習慣過濾他對物價的感嘆,他知道黎榛榛只是習慣把錢掛在嘴邊,在他的世界里,任何何東西都是能用錢衡量的,他愿意為一個人付出很多錢,說明他很喜歡這個人。
“這樣啊,是綠豆糕做的嗎?”
“對啊,外面是果凍還是糯米皮,”黎榛榛把食物鋪開來,獻寶式地展覽開,托臉觀察一會,燈下他的眼尾打了特重的粉色眼影,調(diào)得他眼尾尖尖上挑,像是浮出水面的美人魚,一動起來亮閃閃的,“你還沒說呢,你怎么就要結(jié)婚了。”
“是家里逼你的?你家應(yīng)該不著急呀,還是說你移情別戀了?又或者你追到那個榆木腦袋了?”
柳清嶼無奈道:“榛榛。”
“好啦好啦,我不說她就是了,所以真的是她?”
他矜持地點了點頭。
“哇哦,”黎榛榛感嘆一下,左右張望,柳清嶼警覺,“不需要彩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