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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她會孤獨終老呢,趙襲璽眨眨眼,笑得肆意:“可得請我吃飯啊。”
“行了,再聊,我先走了。”
趙襲璽家是獨門獨戶,裴君凝按下電梯,直入地下車庫,她拉開車門坐進車里,一時還有種分辨不出時間的混亂感。
她并不是那種非常善于享受生活的人,若是愛玩會玩的,一覺睡到晚上十點也是老神在在地起床覓食,精神煥發、活力四射,到了裴君凝這,一覺醒來直接到了下午,做不了幾件事就要睡覺了,恍惚中會有被時間遺落的錯覺。
她不太習慣。
陌生,但不算太討厭。
坐進車里,她沒第一時間開車,摁亮屏幕看了眼時間,忽然想到小魚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
中午或是下午才起,懶洋洋的,接著大概會在家里開始逛,田螺少年一樣。
她已經發現這陣子家里干凈整潔得超乎尋常。
這種干凈不是家政能做出來的,一定要說二者哪不一樣的話,她發現家里變得很規整,榨汁機在榨汁機的位置,抱枕在抱枕的位置,洗碗機里的碗筷有了新的色彩。
更為奇妙的是,她并不知道這種改變是何時發生的。
只是在某個尋常的日子,她關了電腦從書房出來,室內走廊微亮,亮著夜間的壁燈,她習以為常地走出來,單手接著電話,應著那頭的聲音,逛過餐廳,她來到廚房,拉開洗碗機,想找杯子倒杯牛奶,意外在里頭點出兩個小貓杯。
貨真價實的小貓杯,粉色的hellokitty茶杯,粉色的托盤,托盤上三只像素小貓在忙得團團轉。
那頭助理還在說著什么,她空白一拍,含混地嗯了聲接上。
既然有兩個,她拿一個也不會怎么樣。
于是她干脆拿小貓杯倒了鮮牛奶。
掛了電話,她環視四周,家里仿佛被水無聲漫過,染上繽紛色彩,洗碗機里多了漂亮的陶瓷,冰箱里多了炒酸奶和抹茶冰淇淋,博古架上文學書旁多了疊好的琴譜,他的圍巾掛在衣架上,達成結,還禮貌地給衣架戴了黑色禮帽。
裴君凝那時只覺得好笑,現在想來倒是很可愛。
她想象著他起床,一身睡衣,趿拉著拖鞋,在家里從這兒逛到哪,這里摸摸那里擺擺。
就像他那個貓貓在巡邏的表情包一樣。
嗯,雖然他發那個表情包的目的是逗她“載你回家嗎”。
她手指輕敲方向盤,車載屏幕上電子時鐘慢慢轉著,她翻出聊天,鱈魚堡沒有任何新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壞消息。
裴君凝給他發了條信息,憶起出門前,他背對著她說要休息,也不知是睡醒了查崗,還是根本沒睡著光想著查崗。
總之,他就在九點半發來了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aa戀也不錯”。
怎么看都像是在生悶氣。
連匹配系統都忘了用。
裴君凝發現自己有些壞心眼,在這種關頭,她還有心思思索要是逗他會怎么樣,念及自己易感期剛結束就出來找人查他的情史……她也是魔怔了。
其實她也不知為什么把這件事記得這么清楚,清楚到有些著癡,不過既然問題出現了,她只要解決問題就好。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鬼使神差問了好友,又在大雨天出行,來打聽他的信息。
至于為什么不看當初母親發的文件……自己查和別人查到底不一樣。
嗯,還有個原因是文件過期了。
裴君凝不好再問她要,也不想暴露自己愣頭青一樣一鍵結婚的事兒,索性自己查查。
就當是……為了他和媽的關系穩定吧。
雖然她沒搞明白,為什么“風生水起”對小魚的態度好得出奇,仿佛早就認識了一般,不時還會問一兩句“你家小o怎么樣了”,還讓她不要欺負人家。
在裴君凝一貫的理解里,裴母不是這么態度溫和的人。她說一不二,嘴和眼光一樣挑剔,裴父撿了只比格回來養著,她略一皺眉,扯著領帶脫口“咱家一個小的還不夠嗎”。
好在她小爸脾氣也淡,毫不覺得冒犯,淡淡嗯了聲,半蹲下去,示范了下讓皮皮送零食過來,不費吹灰之力便讓裴母直呼“比另一個小的有用”,裴君凝那時還年輕,水都喝不下去了,扯了電腦包就要去辦公室,腳還沒跨出門,便聽見里頭兩個大的在討論“這屬于家庭的再發展還是收縮”“要讓皮皮單獨住一間還是睡她的房間”。
裴君凝忍無可忍地發了條“不許”,屋內又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幾聲狗叫,估計是兩人在讓皮皮從家里多余的幾間房里選一間住。
這樣的裴母,并不像是會莫名其妙夸人的人。
難道是因為她把小魚娶進家了,她看在她的面子上對他好一點?
憑她“沒皮皮有用”的地位和面子嗎?
想不明白。
她倒車入庫,停穩車后干脆關上車門,回想著裴母的所作所為,走到歐式大門前,電光石火間想到某件事,靈光一閃,放下抬起的手,順手給他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秒撥通,他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