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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民生輕笑著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羅拉小姐都要開開心心的。”
羅拉怔了下,轉過身,攬著他的腰身,抬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可以嗎?羅拉小姐。”
“好。”
陳民生笑著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謝謝羅拉小姐。”
陳民生說著把她緊緊抱在懷里,“這幾個月來,羅拉小姐比以前安靜了許多,我很難受。”
羅拉笑著輕掐了下他,“我都二十四歲了,難道還要像從前那樣咋咋呼呼的嗎?”
陳民生笑,“咋咋呼呼的也很可愛。”
又過了兩月,因為羅家在杭城那邊還有些東西沒處理好,羅世襄準備返回去處理,陳民生也是在這個時候和羅世襄一道回去的。
羅拉和母親,以及陳民生的爹娘、家中的工人,全都來火車站這邊送他們離開。
他們一行人一直在說話告別,直到火車即將要開了,陳民生再一次抱住羅拉,緊緊地把她攬在懷里,他在她的耳邊堅定又認真地說:“我一定會回來的,羅拉小姐。”
羅拉忍著眼淚掛著笑,“嗯,我等你,以后,要是有機會便要寫信給我,或者打電報也行。”
“好。”
陳民生和羅世襄都上了火車,很快,火車駛動,長鳴的聲音像猿猴悲哀的嘶鳴。
陳民生剛離開的那兩個月,看著報上傳來的關于戰爭的消息,羅拉都魂不守舍的,直到羅世襄從杭城再次回到滬市,見羅拉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第一次說罵了羅拉,羅拉才又反省了過來,那之后也加入到了這場抗戰中。
羅拉再次回到報社工作,因為她在國外有許多朋友關系,因此她的工作便專注于在國外發表關于日軍侵略、以及在華所做下的殘暴事件的新聞報道。
有了事情可做,羅拉便也漸漸打起了精神。
除此之外,羅拉也會每天去查看公館的信箱,又或者讓傭人把收到的信件全都給她檢查過一遍才分發。
但是,自陳民生離開后,一直到一九三七年年末,羅拉都不曾收到過關于陳民生的信件,也不曾得到過關于他的消息。
——
二〇〇七年八月,杭城,動車上——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杭城站——”
羅拉慢慢地回過神來,她回憶了大半天的過往,此刻精神有些疲乏,眼里也因為難過而泛著淚霧,讓視線有些模糊。
張嘉華坐在她的身旁,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直到動車到站,車上的人起身離開時,張嘉華才輕聲地喚了聲“奶奶”,“我們到了。”
羅拉依舊盯著車窗外,輕輕地說:“哎呀,看起來都不像是杭城。”
張嘉華笑了下,“我們還在車上呢,一會下了車,你再看看。”
“好。”
等車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張嘉華才拿了兩人的行李箱走出去,羅拉拎著自己的小包,跟在她的后頭,也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們這一趟車程是從蔣州到滬市又換乘了才到的杭城,中間雖然在滬市停了一下,但兩人沒有離開車站而是直接又換乘了車到杭城。
張嘉華轉身看著四處張望的羅拉,笑了下,“奶奶,一會先去酒店休息吧,我們坐了大半天的車了,等明天我再帶你出去逛逛。”
羅拉想說一會到了酒店就要出去逛逛的,但張嘴卻覺得現下渾身都累得沒勁,她笑了下,答應道,“好。”
剛出了車站,張嘉華叫了出租車,讓司機把行李放到車后箱后,張嘉華拉開后座車門,一旁的羅拉才緩緩地上了車。
一路上,羅拉都有些出神地看著窗外的街景,試圖從這些樓房、街道、商鋪中找一找從前的影子,但很可惜的是,那里面沒有她的記憶。
羅拉輕嘆了下,近乎呢喃的小聲道:“這兒變化可真大啊。”
一旁的張嘉華聽見了,笑了下,“要找和奶奶記憶中差不多的杭城,我們得去到景區才行。”
“哦?”羅拉有些迷糊地看著她。
張嘉華笑,“就連我們的祖宅也變成了景點了。”
“羅家園林?”
張嘉華頓了下,她說的其實是張家園林,不過,她還是笑著道:“羅家園林也是,不過這些園林都是修復過的,之前戰爭的時候也受到了一些破壞。
“我明天就帶你去看看。”
“好。”羅拉笑著應下,接著又往車窗外看去。
雖然在蔣州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現在的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但看著自己曾經熟悉的地方,自己的故鄉也變了樣,羅拉心里的滋味還是難以言喻。
但,變了好,看上去人人都過得好了,只是,過去了那么多年了呀……
到了酒店,因為羅拉沒什么精神,就讓張嘉華幫她叫了送餐,在房里洗漱換了身衣服后,羅拉吃了飯,便一直坐在可以眺望外面街景的開闊的窗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