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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剛在一樓的雙層圓桌上擺好飯,今天她爸不回來,這是常事,照舊只有她和她媽媽吃飯。
她媽沒提下午被叫去學校的事。
對于他們這樣的家庭,這種事簡直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所以溫流羹非常理解在教導主任振臂高呼時,顧西辭媽媽那種淡淡的、僅是有點點憂愁的眼神。
不過她媽媽還是抬眼說了一嘴:“你和那個男生,沒談戀愛吧?”
溫流羹頭也不抬:“沒。”
“那就行。還記得隔壁的鄰居李阿姨嗎?”
溫流羹想了想,她媽繼續(xù)說:“她兒子是獨生,不是去澳大利亞留學了嗎?剛念完回國,不如你們就認識認識。”
溫流羹夾著白灼菜心的手一頓,在腦海里搜尋關于隔壁鄰居的所有記憶,但很遺憾,幾乎什么都沒有。只有與那位李阿姨見過幾面的印象,對方在經(jīng)典的南城精致中年婦人形象中算比較面善的。
她應:“噢,好。”
默了幾秒,她突然關心:“他帥嗎?”
兩人對視幾秒,她媽“噗嗤”一聲笑了:“帥,又高又帥的!”
“但我們兩代人對‘帥’的理解好像不大一樣哦。”
“放心吧!你媽我的眼光倒不至于那么落伍,之后你們兩個找機會見一面不就行?”
溫流羹點頭。
*
第二天一節(jié)體育課,溫流羹他們班和顧西辭他們班是撞的。
要說邵淇也是心大,沒借這機會和顧西辭一起玩消失、膩歪一會兒,不過他們每天有的是時間約會,大概不差這四十五分鐘。
邵淇在排球場中心揮灑汗水,一米七二細高的身段蹦來蹦去像一頭靈活小鹿,她可能也是愿意借這時間收獲些欣賞的目光,那條細長的麻花辮又在溫流羹視線里甩啊甩,甩啊甩……
溫流羹站在場地旁的陰影里看,但不知道在看什么。
陽光下,操場上無數(shù)黑乎乎的小點攢動,幾聲蟬鳴稀稀疏疏地從四面八方響幾聲。她腦袋里空空,顧西辭賊一般摸到她身邊,點一根煙:“溫流羹!”
她一點沒被嚇到,懶洋洋地轉過頭看他那副討人厭的樣子:“怎么了?”
他叼著煙,下巴稍往后縮,對準了打火機“砰”一聲跳出的火苗,一手攏著,又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我媽好像看上你了。”
“……”
“真惡心。”她說。
“她昨天一直跟我問你這問你那,雖然裝得漫不經(jīng)心的。”
“哦……”溫流羹淡淡地說,“但是我看不上你。”
他一點沒有受打擊,這就是他特別欠的所在。
有時候溫流羹盯著他,看他那些幼稚的神情,覺得他真白瞎了這張痞帥痞帥的臉。
美式前刺,高挺的鼻,流暢的面部線條,有些微笑的唇,深黑的眼。然后用這樣的臉做一副小學生般疑惑的表情,問:“為什么?”
她有些忍無可忍,摸出手機,低頭一通點,在自己抖音的陌生人私信列表劃了足足兩分鐘。
因為時間有些長,這個過程里,顧西辭甚至探過頭來饒有興趣地看:“這么多!”
“這是我小號。”
“嗯,然后呢?”
溫流羹從中找到了顧西辭賬號。他曾給她發(fā)私信說:【你加我?】
她亮給他看。
歪著頭,一副“看吧,你就是這么無可救藥,大爛人”的模樣,顧西辭卻摸不著頭腦:“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是我怎么可能在抖音里私信你啊?”
他要搶溫流羹手機,但溫流羹收回兜里,不給。
若他要硬搶的話,肯定能搶到,但可能看操場上人挺多的,怕影響不好。
“再說我怎么可能認不出你呢?你這什么小號?”他越來越疑惑不解,溫流羹轉朝前方,不再搭理。
“呵!”
顧西辭猜不出來,也不再猜。他低低地說:“你和我談戀愛那會兒,跟我說的話更可怕,可比這炸裂一百倍。”
溫流羹剜他一眼。
“你還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