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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那人也看見了她，立刻改變了方向，追了出來。

于胭推開酒吧的門，一股寒氣襲來，她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北城的雪比她在酒吧里想象中的還要大，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放眼望去，周遭白茫茫一片。于胭剛從燈紅酒綠的酒吧跑出來，眼前有一瞬間發(fā)黑，就像在黑夜中待久了的人突然見到了光明，還有些不適應(yīng)。

“你個小婊子，再躲！”

王立喘著粗氣，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將她從迷茫中拉出來，顧不得身體上的寒冷，于胭條件反射拔腿就跑，纖細(xì)白皙的腿和雪融為一色，在漆黑的夜是一道別樣的風(fēng)景。

王立看著她跑起來婀娜的身姿和旗袍下一雙修長的腿，暗罵了句：“操！”

心中的歹念和獸.欲被喚醒，他拖著二百多斤的身體追了起來，寒風(fēng)在耳邊呼嘯而過，雪地里留下狼狽的腳印。

于胭不得不承認(rèn)，她恐懼在這一刻到達(dá)頂峰。凌晨三點，冰冷蕭瑟的夜，酒吧一條街上并沒有人影，就連車輛都很少見，她想求助都找不到人。

突然想到報警，她伸手摸了摸手機(jī)，才想起手機(jī)放在了羽絨服的兜里。

她只穿了一件旗袍，明顯感覺雙腿已經(jīng)被凍得毫無知覺，可硬是不敢停下腳步。

此刻，她才后悔自己選擇逃出酒吧這個愚蠢的行為。待在酒吧里，王立最多大鬧一場，讓她新找的這份工作泡湯，總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陷入囹圄之地。

“小婊子，還錢！”王立喘著粗氣，身上的贅肉成了他的負(fù)擔(dān)，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彎著腰喘口氣，可這個空當(dāng)還忍不住在言語上危脅于胭。

于胭其實不習(xí)慣穿高跟鞋，跑這一路，感覺腳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腳被鞋子磨出的疼痛感格外難捱。

意識到王立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于胭在丁字路口向左拐了個彎，徹底跑出了酒吧一條街。

就是在她心驚膽戰(zhàn)又有些劫后余生時候，她遇到了趙冀舟。

后來回憶起改變她一生的這晚，她習(xí)慣性把原因歸結(jié)于事出所急，她別無選擇。

可只有她知道，她也許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抱了僥幸心理。

趙冀舟當(dāng)時開了一輛邁巴赫，黑色的車覆蓋了一層薄雪，像一頭蟄伏在夜里的怪獸，停靠在街道邊。

他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手插在兜里，漫不經(jīng)心地站在車旁，昏黃的路燈下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他周遭有種和風(fēng)雪融為一體孑然獨立的清冷感。

當(dāng)時，他身邊站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灰色的大衣里面搭了身黑色的連衣裙。懷著好奇，于胭視線往下移，由于角度問題，她分不清女人下身是光著腿還是穿了衣服。

于胭突然掃到了便利店旁邊的汽水廣告牌，女人的臉和廣告牌上的代言人的臉重合。她瞇了瞇眼看著廣告牌上的字——代言人：李楠。

李楠胳膊上挎了個名牌包，她伸手攥住趙冀舟的胳膊，前傾著身子親昵地叫他趙總。

趙冀舟的肩上落了幾片雪花，他臉上有些不耐煩，拂開李楠的手，沉著臉說：“什么玩意兒，都往我身邊送。”

李楠后背一僵，沒想到他這人這么直接，直接到毫不避諱地在她的面前貶低她的人格。她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拼命想抓住這僅有的機(jī)會，可被羞辱的感覺壓得她動彈不得。

趙冀舟見李楠低著頭一動不動，伸手扼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李楠眼中氤氳著霧氣，強(qiáng)忍著淚水不落下來。

他輕嗤，眼神比今晚的氣溫還要冷。他問：“我說錯了？”

李楠呆滯地?fù)u頭，他有什么錯？錯的是她。

趙冀舟松開她，厭惡地拂了拂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開距離，“走吧。”

李楠的淚水終于砸到雪地里，她微微攥拳，狼狽地離開。

于胭說不出自己是被凍得走不動路了，還是被剛剛發(fā)生的那一幕震驚到了，她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于胭，你他媽的還錢！”

于胭回頭，眼見著王立距自己越來越近。她慌不擇路，朝著趙冀舟跑過去。

她拉住趙冀舟即將觸碰到車門的手，攥住他價格不菲的衣服。趙冀舟低眸，眼中沒有什么情緒，微抬下巴似乎問她有什么事，也可能是提醒她松開手。

于胭腦子有片刻的宕機(jī)，看著男人肩頭的落雪，她焦急地回眸看了眼躊躇在一旁的王立。

趙冀舟感覺到攥著自己的手力道越來越大，他看見她眉頭微蹙，滿眼焦急，最后只憋出了句：“先生，你能請我喝一瓶汽水嗎？”

趙冀舟抬眸看了眼王立，視線在回到她身上，發(fā)現(xiàn)她嘴唇凍得有些發(fā)白，渾身都在顫抖，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趙冀舟忽然來了調(diào)戲的心思，問她：“我家有汽水，你要喝嗎？”

剛剛趙冀舟和李楠的對話一字不差落在了她的耳朵里，她對這個男人說不上有什么好感。拋開這張好看的臉，他周遭凝固的低氣壓和掛在嘴角還未全然收斂的笑都在提醒她他不是什么好人。

于胭靜靜地盯著他的眸子，他嘴角的笑依舊，似乎已經(jīng)全然參透她下一秒的抉擇，等著她的反應(yīng)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沉寂片刻，于胭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她自己又是什么好東西？

保命重要。

她看著他深邃的眸子，堅定地點頭。

趙冀舟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躍躍欲試的王立，斂起笑，拉開車門，把于胭塞進(jìn)了車?yán)铩Ｅ龅剿觳驳哪且豢蹋凰捏w溫冰得心里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