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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干笑一聲,“……恭喜。”
她低頭喝湯,卻感覺嘗不出任何味道。
“今晚出海慶祝一下?”stella沒注意到她的反應,語氣興奮,“我老公剛簽了一個項目,打算辦個游船party,邀請了不少港城的公子哥。你要當rm了,正好多積累點人脈。”
孟逐沒想到她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多,有些感動,“好,我晚上一定到。”
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helen忽然開口:“我也能去嗎?”
stella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剛才helen幾乎沒參與話題,還以為她壓根沒興趣,但人都已經(jīng)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
“當然可以,”stella還是點頭,“好,那就今晚7點維港碼頭見。”
*
回去的路上,helen幾乎沒再開口。
平時就算孟逐話不多,helen也總能自顧自地找些輕松話題填補沉默。
這次卻不同。
helen走在前面幾步,一直低頭劃著手機,仿佛屏幕里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孟逐知道,她只是借由這個動作,不想說話罷了。
她不明白helen情緒轉(zhuǎn)變的理由,只當她或許是因為連軸加班累了。
可到了晚上七點,helen卻沒和她打招呼就自己打車離開了。等孟逐趕到維港時,船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她算是最后一批。
她剛踏上甲板,身后梯子就被收起,船體微微一晃,朝著外海駛?cè)ァ:oL帶著港城特有的潮意撲面而來,燈火拉出一道長長的水影。
“我剛還在想,你是不是放我鴿子了。”
stella迎了上來,一襲深藍緞面長裙,一字領優(yōu)雅不俗,腰線勾勒出凹凸身材,典型的端莊富太太風范。
“抱歉,有點堵車。”孟逐環(huán)顧四周,“helen呢?她到了嗎?”
“她早就到了,”stella有些意外,“我看她沒跟你一起,以為你不來了。”
孟逐沉默了。她沒說自己之所以遲到,是因為在等helen。
stella察覺到兩人間的微妙,巧妙轉(zhuǎn)移話題,帶著孟逐參觀這艘船。
這艘leponant,全長88米,四層甲板,配備三十多間海景客艙。最上層是日光甲板和按摩泳池,以及標志性的三桅白帆,像白鷺的翅膀,在海面上振翅。整艘船是典型的法式審美,象牙白的船體與深柚木的甲板交錯,低調(diào)而奢華。
她們順著浮雕銅板鋪成的走廊,步入船艙中央的主廳。
長廳寬敞通透,水晶吊燈垂懸。舷窗透進暮色海光。一側(cè)開放式廚房里,大廚正現(xiàn)場切片剛出爐的和牛,而另一邊吧臺后,調(diào)酒師正手腕翻轉(zhuǎn),調(diào)制出色彩各異的雞尾酒。
stella順手取了兩杯香檳,遞來一杯。
“不了,”孟逐搖頭,“我今天胃不太舒服,還是不喝了。”
可惜船上沒準備熱水,調(diào)酒師便倒了杯蘇打水,一串細密的銀珠緩緩浮起。
大廳里張著幾張賭桌,船一駛?cè)牍>屯娴没馃崞饋怼8鄢堑亩镆卜峙蓜e,一派是已經(jīng)接班家族企業(yè)的,看起來穩(wěn)重不少,另外一派還在外面聲色犬馬。彼此互相看不上,自成圈子。
stella挽起她的手:“來,我?guī)闳ノ依瞎且蛔溃抢锒际切┱?jīng)人。”
孟逐跟隨著stella往那桌走去。
經(jīng)過宴會廳最深那一隅時,她忽然停了下來。
那個角落燈光稀落,珠簾低垂,幾乎與喧鬧隔離。幾個男人圍在那,低聲交談著,身側(cè)俱是模特身段的女子斜倚。她們眼波含春,笑聲繾綣黏膩,像摻了糖的酒,纏在男人指尖。
其中一位靠窗而立,背后是夜色翻滾的海。
他穿著剪裁極好的灰色西裝馬甲,黑襯衫的領口隨意敞開幾分,露出利落漂亮的鎖骨。頭發(fā)向后梳,眉眼清雋。
太白了。
白得像在無人之境獨自盛開的夜櫻。
舷窗外,貨船駛過,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在他眼角綴了一滴火光。他沒怎么說話,只是垂眼抽煙,神情疏懶。細長的煙在他指間燃著,煙霧繞著他眉眼,一層一層,將他襯得好似霧里看花。
明明處在浮華人間,卻恍若世外之物。
孟逐心想,如果周予白是鬼,那也是只艷鬼,索人魂魄的那種。
這時,一個短發(fā)女人朝他走去,穿著貼身露背裙,腰身柔軟似水。她彎下腰鉆進他的臂彎,仰起頭露出一個又野又媚的笑。
周予白睨了一眼,好似在欣賞一件新鮮的玩意兒。
女人見他沒拒絕,膽子大了起來,頑皮地抽走他指間的煙,輕抿一口,吐出個圈,又半玩笑地送回他唇邊。
他眸光未動,只是微側(cè)了下臉,叼住那根煙。
他似乎對女人說了句什么,忽而俯身,煙霧輕巧地從他唇間噴出,穿過女人的眼睫。
那樣的撩撥是某種默許,女人笑著花枝亂顫,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半掛在他身上。
煙霧和笑聲一齊從珠簾后傳出,灌進孟逐胸口。突如其來的酸澀擊得她背脊發(fā)緊,心里千萬只螞蟻正在啃食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壩。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