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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周予白笑著說,“她想打的話,你們給讓個座。”
他轉頭朝孟逐傾了傾身,附在她耳邊說:“不想打就走,不用勉強。”
她頓了頓,最后點頭:“可以啊。”
幾人立刻讓出一個位置,桌邊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孟逐挽了挽袖子坐下。周予白原本靠在她身后,剛一落座,那幾人又起哄了。
“這不行啊,還帶教練坐身后?”
“別在我們幾個單生狗面前膩乎啊!”
“周生別保護欲這么強,讓人家小妹妹自己玩。”
幾個人雖然油腔滑調,但一唱一和聽起來像是說相聲,孟逐笑了一聲,回頭說:“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來就行。”
周予白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心想她真是用完自己就丟。他笑了笑,正巧也撞見有個熟人,便和孟逐說:“那我過去找個人,一會兒來找你。好好玩。”
臨走前,他看向眾人:“別欺負她。”
“是是是,保護欲還這么大呢,真以為我們能吃了她啊!”
周予白給他們遞了個眼色,眾人心領神會。
孟逐和他們打了幾輪麻將,也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這些人都在瞎打,她穩(wěn)扎穩(wěn)打贏了不少,小籌碼壘砌得高高的。
其中一位苦笑著搖頭:“哎喲,本以為拉了條魚,結果看起來我們才是魚。”
孟逐被他們逗笑了。這些人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輸了也不介意,反而夸她牌技好。送財還不掛臉,人真實在。
最后下桌不玩的時候,他們還特地挽留,但孟逐沒接受。這點“不義之財”來得又快又爽,她想,怪不得都說賭博上癮。她數了數籌碼,贏得不多不少,正好補上了這個月的意外支出——那兩件襯衫。
她去兌換籌碼的時候,注意到有人流往桌球室的方向。侍者注意到她的眼神,主動解釋道:“今天港城幾位公子正在玩比賽呢,有幾位和商先生關系好,拿出了些好東西當彩頭,說是給我們俱樂部開張熱鬧一下。小姐也去看看吧。”
孟逐想起之前商敬臣就是去的桌球室,便也跟著人流過去。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桌球室里人聲鼎沸,燈光聚焦在綠色臺面上,營造出一種私密而緊張的氛圍。她正好撞見這局斯諾克的最后幾個球。
這是個三人的斯諾克娛樂局,若有人罰球,另外兩人平分分數。局面上只剩一顆紅球,按照斯諾克的規(guī)則,必須先打紅球后才能打彩色球,不然算犯規(guī)。上一桿的人顯然有些貪心,試圖強打黑球入袋,卻功虧一簣。球沒進,還把白球留在了一個極其別扭的位置。
下一個上場的是商敬臣。孟逐看了一眼記分牌,他的分數目前是第二,和第一名很接近。
她在人群縫隙里看到他站定,穿著深色襯衫,袖口挽起,手里握著一支定制球桿。他沒有貿然出桿,而緩慢搜尋位置,并用球桿丈量,沉著的眼睛如鷹隼牢牢鎖定自己的路線。
隨即,輕巧一擊。
只見那軌跡不是沖著入袋去的,而是在幾個碰撞后緩慢逼近黑球,在臨近黑球的時候竟然停下,兩球緊密相連。
那一桿看似平淡,卻讓不少觀眾低低“哇”了一聲。
“斯諾克不愧是防守的藝術,商生者陷進設得好啊!”
這一桿不求得分,只求讓對手無處可下手。下一人如果不小心擊打黑球入袋,商敬臣就能憑借對方失誤得分反超。
此刻,場上比分第二的是他,而第一名,是周予白。
輪到他了。
周予白正站在球桌另一側,一手撐著球桿,一手插在褲袋里,半低著頭看那局面,像是在思考,嘴角卻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四周竊竊私語聲起,有人壓低聲音說:“這個角度周生沒得選吧,不是被罰兩分就是四分,沒別的可能了。”
“他應該就隨便打一下,看下一桿會不失誤。”
說話的聲音很耳熟,孟逐看過去,果然是剛才打麻將的牌友。那位公子哥看到她,八卦兮兮地湊過來問她:“小美女,你覺得誰會贏?”
他還和她闡述起自己的分析:“我賭商敬臣。這球基本沒解,周予白這次栽了。”
孟逐看向臺球桌,周予白正緩慢地繞著桌面,似乎正在搜尋一個可能的角度。只是在他的臉上看不見什么緊張,似乎沒把這當一回事。
“我不知道誰會贏,但是周予白他……一定會進攻。”
“那你的意思就是站商敬臣會贏咯?”
孟逐搖了搖頭。
忽然周予白動了,他們的對話沒再繼續(xù),大家的視線重新聚焦了過去。
他緩慢俯下身,找了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將球桿貼得極低,身姿平穩(wěn)如雕像。周圍一下子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牽住。
那個角度是進攻!
孟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電光火石之間,他桿一出,白球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撞向紅球,紅球在碰撞后以詭異的弧度轉彎,像條游蛇,蜿蜒滑進對角袋內。
幾乎與此同時,黑球也被紅球的軌跡輕碰,卻在洞口邊緣跳動幾次后穩(wěn)住了。
沒有落袋!
整個球室爆發(fā)出一陣轟然的掌聲和叫好聲。
有人大聲驚呼:“這都能不進?!”
“太狠了!”
“這局有沒有人錄像啊,太精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