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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他走進店內(nèi),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家混搭風(fēng)格的小眾咖啡店。墻上掛滿了復(fù)古車架和工具,空間里飄著淡淡的烘豆香。最特別的是,他們沒有傳統(tǒng)菜單,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香氛杯蓋,每一個寫著豆子的名字和風(fēng)味描述,客人可以憑嗅覺挑選。
“想喝哪種?”周予白問。
孟逐猶豫了一下,選擇太多,看得有些眼花:“你呢?你選哪個?”
“我的選擇不在這上面?!?
她還沒來得及問為什么,就聽見吧臺那頭傳來熟絡(luò)的招呼:“予白,又來了???還是老樣子?”
“嗯?!?
只見店主從冰柜里取出一個有些年頭的錫盒,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里頭僅存的一撮豆子。
孟逐一眼就看出來,那明顯是私藏。
“我也要你點的那個?!彼_口。
周予白笑了笑:“對我這么感興趣?”
他說著還是對店主吆喝:“輝叔,再來一杯。”
輝叔有些猶豫:“這豆子就剩一杯了,真的要給她?”
“給?!彼敛华q豫。
孟逐小聲問:“很珍貴嗎?”
“還行。只是那個莊園小,量少。”他隨手倒了兩杯水,又看她一眼,“別有心理負擔(dān),下次有了再叫他留著?!?
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飄窗對著街道的老房子和一棵開花的鳳凰木。孟逐坐在他旁邊,終于還是問出口:
“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你去和斐姐說的,讓我接手‘周氏’?”
這話一落下,她就察覺周予白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沒立刻答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給她續(xù)水,放下水壺后才開口:
“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
他抬眼看她,如靜水之下冰山顯露。
“是fs的banker?還是……”他頓了一下,似笑非笑,“我的‘普通朋友’?”
孟逐一時語塞。
他這話擺明又在陰陽她。
她張了張嘴,卻沒法理直氣壯地開口。以banker的身份,她剛才那種語氣確實像質(zhì)問;但如果以朋友的身份……
她能自稱是他的“朋友”嗎?
孟逐沉默著,周予白也沒催,低頭翻著輝叔店里的雜志,封面上是一個騎行者獨自穿越南美的旅程。翻到一頁,是烏斯懷亞的燈塔,南美洲大陸盡頭,紅白交錯的塔身孤零零立在海霧中。
電影《春光乍泄》里,張震曾抵達那里。傳說中,失戀的人都該去一趟的地方,把不開心的東西留在海的盡頭。
他輕聲開口:“你覺得我該不該去一趟這里?”
孟逐一怔,還沒答話,咖啡便送上來了。
周予白謝過店主,低頭輕嗅杯中的香氣,語氣重新恢復(fù)懶散:“這豆子叫‘白鷹’,來自哥斯達黎加,風(fēng)味偏酸,回甘慢,但味道一旦來了,就持續(xù)得久?!?
他說完,抬眸看向她:“你應(yīng)該會喜歡的?!?
孟逐沒有立刻喝,而是思考良久后依舊決定開口:
“我希望你能向斐姐提出,換一個rm。我不適合負責(zé)‘周氏’的戶。”
周予白語氣不變:“理由呢?”
“還能因為什么?”她垂下眼,平靜卻不無掙扎,“我們之間……我不希望把私人關(guān)系帶入工作。”
“哦?”他挑眉輕笑,“我倒沒想到,你對我還有‘私情未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dāng)然知道你不是。”他不再逗她,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孟逐疑惑地接過,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檔。她原本以為是周氏的公司文件,結(jié)果抬頭一看,抬頭處印著的,竟是周家的家徽。
她心頭一震。
fs為周氏服務(wù)多年,早年間也接觸過一兩份來自“家族辦公室”的原始檔案,那個印章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代表整個周家家產(chǎn)和權(quán)力體系的標志。
她下意識地往下翻,文件看上去是一份《招標書》,卻并非面向外部,而是針對周家內(nèi)部的幾位子女。簡而言之,這是一次家族管理權(quán)的預(yù)選賽——每位繼承人需各自尋找專業(yè)的財富管理團隊,提交一份完整的資產(chǎn)管理方案。既可以針對整個家族的資產(chǎn)做整體傳承架構(gòu)設(shè)計,也可以聚焦于他們目前名下掌握的那部分資金。
最終入選的方案,不僅將直接對接周家家辦,還將在周家信托未來的分配、決策權(quán)力上獲得更大的發(fā)言權(quán)。
而最關(guān)鍵的是:評選標準并不依附于血緣順位,而是全憑能力,最后拍板人是周家現(xiàn)任家主,周淮左。
孟逐屏氣凝神,快速地把文檔瀏覽完,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你真以為‘周氏’的賬戶,隨便一個關(guān)系戶就能接?你可能都未必守得住。”周予白勾著唇角,眼神卻不帶半點戲謔,“你要不要準備標書,能不能贏下這個項目,和我無關(guān),全憑你自己。而且,除了你以外,我還和別的經(jīng)理人有合作,并不是你們fs獨家?!?
他靠在椅背,慢條斯理地說:“更何況,是你老板主動舉薦,我只不過……順水推舟,沒拒絕而已?!?
孟逐沒立刻回應(yīng),但剛才的那點抗拒已經(jīng)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