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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旋,聲音含著笑意又帶點酒意的黏膩:“我從來不知道你這么厲害,當著那么多雙眼睛耍詐。”
孟逐被他扣得更緊,仿佛靠著一塊炙熱的鐵。
“我還想著保護你,”周予白慢慢抬起頭,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卻沒想到,被你保護了。”
那雙狐貍眼彎彎的,笑得燦爛,像是終于得償所愿般的滿足。
“我的阿逐,這么厲害啊?”
“誰是你的啊……”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周予白凝著她,皮膚上浮起的緋紅從她的耳尖一路蔓到頸側。她總是這樣說一套做一套,每次嘴里說著拒絕,但是行為卻又是乖順的,任他抱著,牽著,親昵地叫她。
最可愛的是,她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
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漾開,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扣緊了她的手指。
*
阿爾法在夜色里平穩駛向祁鎮的市區。
孟逐從易唐那了解到,祁鎮竟連一個像樣的酒店都沒有,最好的也不過是家三星商務酒店。去年祁鎮被幾個網紅帶火,可惜市政和道路建設不上心,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倒是零星有幾家精品民宿,專供那些愿意折騰的自由行客人。
她的行李箱早已送到。易唐說,那個把她帶走的男人賴得厲害,死活說是誤會,以為她是要去找周予白,才好心載她過去。想要從他嘴里進一步探出是誰的指示,恐怕還得花更長的時間。
孟逐陪著易唐,把周予白送回房間。酒勁上頭,他整個人有些難受,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隔壁就是她的房間。
她和易唐攙扶著周予白進到房間,讓他平躺在床上。易唐拿來溫熱的濕毛巾蓋在周予白額頭上,動作熟練地幫他做簡單的清理。
雖然孟逐偷偷給他的酒里摻了水,但架不住基數太大,還是混著喝,終究不可能全身而退。
“孟小姐,這邊我來照顧就好。您先回去休息吧。”易唐忽然轉頭對她說。
孟逐臉一熱,意識到易唐可能要幫周予白換衣服,她站在這里確實不合適。
“好,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趕緊閃回自己的房間里。
回到房間,孟逐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一天的疲倦。身上沾染的酒氣和煙味讓她皺眉,她嫌棄地把它們都丟到臟衣簍里,打算一會兒去樓下的洗衣房處理了。
熱水沿著肩背滑落,她忍不住想起周予白伏在自己肩頭的那一刻,不知道他有沒有聞到這些難聞的味道。
想到這,她有些窘意,又自我安慰,周予白自己也在那種場合,怕是好不到哪去。可偏偏記憶似乎被篡改了,印象中他身上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巖蘭草香,干凈清冽,仿佛獨立于那糜爛的環境之外。
人在洗澡的時候,總會想些有的沒的。
她快速打住自己繼續發散的思緒,今天已經夠累了,她將這些旖旎的心思壓在熱水下,希望能隨著泡沫一并沖走。
洗完澡,她換上睡衣,倚在床頭。窗外月色潑灑進來,遠山的輪廓在夜色里鋪成一片鴉青的剪影。她緩緩閉上眼,一天的疲倦似乎在這時候終于追上了她。
一聲悶響,驟然切斷了靜夜。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孟逐猛地睜開眼睛,依稀辨認出聲音來自隔壁。
周予白的房間。
他不會喝醉把自己摔了吧?
她披上外套走了出去,走廊里靜悄悄的,易唐應該已經回房休息了。
“周予白,你沒事吧?”
她敲了敲門,卻發現門根本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里面黑洞洞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實。
“周予白?”
她小心地往里走,洞穴好歹還有個回聲,而這間房里什么聲響都沒有。她掏出手機當手電筒,白光剛亮起,就看見地上橫躺著一個人影。
她快步上前,將人翻過來。那張臉在光下顯得失了平日的銳氣,眉眼靜斂,在手機慘白的光照下似一尊石膏像。
“周予白?”她輕拍他的臉,“醒醒?”
周予白眉頭緊蹙,醉意重,沒有清醒的跡象。他應該是想去洗手間,結果醉得太厲害摔了一跤。
孟逐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他扶起來,半拖半抱地弄到床邊。周予白的身體很沉,她累得氣喘吁吁,額頭冒汗。
“真是的,這么重……”她一邊抱怨一邊幫他脫掉外套,讓他躺好。
折騰完這些,她才有時間仔細看他。
床頭點著一盞白熾燈,暖黃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即使醉得不省人事,他依然俊美得讓人屏息,長睫在眼下落下一片淺影,唇色因酒意染得更深,像熟透的果子,帶著危險的甜。
孟逐看得有些癡了。
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指尖輕輕捻住他的手,湊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那種觸感溫熱柔軟,帶著一絲酒的甘甜和他獨有的味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好。她原本只想蜻蜓點水般碰一下,可在唇瓣相觸的那瞬間,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鉤住了,舍不得離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輕緩的呼吸聲在房間里交織。她貪心地多停留了幾秒,感受那份偷來的、近在咫尺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