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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唱完,去找他。”鄭祈年端起酒杯,看著里面琥珀色的液體,“別再逃了,judy。有些人,這輩子只會遇到一次。”
他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酒液滑過喉嚨。
“我祝福你們。”
*
演奏完成后,掌聲如雷。拍賣競價聲更是此起彼伏,最后由一位硅谷來的科技新貴成澈拍下。
周予白脫下樂器,正打算去找孟逐,卻被攔住。
成澈微微一笑,向他伸手:“好久不見,老同學(xué)。”
周予白瞇起眼,終于認出成澈。他如今可是港城最炙手可熱的華人企業(yè)家,頂尖ai團隊的領(lǐng)軍人物。
“你不記得我了吧?”成澈調(diào)侃道,“那時候你是校園明星,而我不過是個戴著黑框眼鏡,整天埋頭鼓搗電腦的宅男。”
說著他掏出手機,竟然調(diào)出了一張泛著年代感的畢業(yè)照。
幾十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操場上,陽光很好,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看到了嗎?”成澈放大照片,手指點在畫面上。
照片里,青澀的少年一身校服,眉眼桀驁,正是年輕時的周予白。成澈指著他身旁那個板寸頭的矮個子,笑道:“那就是當年的我,沒騙你吧。”
周予白卻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他的視線僵在另一處,瞳孔驟然放大,喉嚨發(fā)緊。
“這個人……”聲音低得幾乎不可聞,“你認識嗎?”
成澈順著看過去。
照片的邊緣,操場鐵絲網(wǎng)的陰影下,有個幾乎被忽略的少女面龐。她穿著隔壁學(xué)校的校服,眼神卻越過所有人,靜靜望向照片中央的少年。
“哎?這誰啊?”成澈訝然,“校服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應(yīng)該是隔壁的吧?我記得那時候你很受歡迎啊,聽說過隔壁管弦樂隊的隊花也喜歡你。”
周予白沒有應(yīng)聲。
胸腔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塵封的記憶一瞬間全部涌了上來。
高中畢業(yè)前的那個晚上,南城的仲夏夜,他翻墻出去,遇到了一個蹲在角落里哭的女生。她穿著白色的校服,抱著她的長笛,說自己沒去成音樂會展演。
那次他做了個膽大又恣意的決定——他帶她去了市黎最著名的音樂廳,躲著保安,在空無一人的音樂會里聽她一個人獨奏。
那個夜晚浪漫得不真實。
月光從穹頂灑下來,她站在舞臺中央,笛聲在空曠的音樂廳里回蕩。
有風揚起她的長發(fā),他看著她的側(cè)臉,第一次生出想要吻她的沖動。
他問她,你接過吻嗎
她說,沒有。
然后緊張地看著他。
那種生澀又期待的模樣,讓他心旌搖曳。
可最終,在離她的嘴唇僅有一厘米的間隙里,他卻錯開了臉。
他說:那你的初吻一定要留給喜歡的人。
第二天,他拍完畢業(yè)照,周氏的人就來了,把他接走去了港城。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周予白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死死攥著。
“不好意思。”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急切,“我下次再和你詳聊,我現(xiàn)在需要見一個人。”
成澈一愣:“誰?”
周予白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道。
“一個需要我跑著去見的人。”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天臺。
冬夜的風從港口方向吹來,帶著咸濕的海氣。孟逐原本只是想出來透口氣,卻被沈嘉樹叫住。
她一直覺得沈嘉樹是最難親近的人。譚隱寡淡沉穩(wěn),周予白溫柔風.流,只有沈嘉樹,棱角分明得像一塊未打磨的石頭,把喜惡都擺在臉上,從來不掩飾。
過去她和周予白在一起時,沈嘉樹幾乎沒對她說過幾句話,更別提單獨找她。
可現(xiàn)在,他拎著一瓶威士忌,背靠著欄桿,像是早已等著她。
天臺的風很冷,她披著的羊絨披肩在風里獵獵作響。沈嘉樹卻不緊不慢地灌酒,像是要凍死她似的。
孟逐終于忍不住,正要告辭,他卻幽幽開口:
“其實,我很討厭你。”
孟逐一怔。心想,這人真是直接啊,又覺得她的猜測果然正確,就是來報復(f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