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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鉆了許久,久到樹枝已經對她的奇怪行為不再感興趣,久到太陽都快要下山,她卻連樹皮都沒鉆透,手心倒是又紅又燙,好像要著火了似的。
魏清潭向來算得上一個情緒穩定的人,此刻卻被氣得一把將木棍扔出去,把正打著盹的樹枝嚇得一抖。
她無比后悔自己當初沒有多學一些生存技能,可誰知道作為“城市動物”的她有朝一日會淪落到荒嶺中。
雖然大學時期也跟著朋友一起去野外露營過,可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住的方面有車、有帳篷、有睡袋,吃得方面有打火機、有碳、有燒烤爐。
他們只需要架好椅子,欣賞山間月色便夠了,根本不用考慮怎么用兩根木頭鉆出火苗來。
被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包圍,魏清潭一邊痛恨自己的無能,一邊懷念現代生活的便利,可惜過往的生活像是幻夢一樣模糊,眼前的困難卻無比清晰。
她深深嘆口氣,現實卻沒有給她繼續消沉的時間,因為夜幕即將來臨,涼意絲絲縷縷的鉆進魏清櫟身上的草裙。
可等她走出了山洞一看,樹干上只有她的貼身衣物,最保暖的帶絨外套不知道去哪里了,夜晚寒冷,只穿一件薄薄的刷手服能把她凍死。
魏清潭有些焦急得往石階下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咬風正在一塊小小的草地上打滾,嘴里撕咬的正是她的外套。
他像是抓住了獵物一樣一邊咬住外套內襯的絨毛一邊不停甩頭,有時還前腳立起,后肢站立,然后猛地用前爪向下踩,尾巴轉得像陀螺,喉嚨里發出興奮的低吼聲,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魏清潭的靠近。
眼前這幕實在是似曾相識…咬風這樣的行為,跟大型犬玩游戲時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
“我的衣服…”魏清潭猶豫地開口道。
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忽地愣住了,鼻子動了動,然后恢復成他平日那副嚴肅認真的樣子,垂著頭回到山洞去了。
即使如此,魏清潭還是在狼臉上看出一抹尷尬與心虛。
咬風是她在這個世界中遇到的第一只狼,而且剛見面就把她當作了獵物,說實話給魏清潭帶來不小的心理陰影,導致她每次看見咬風的身影都感覺到一絲畏懼。
所以她怎么也想不到,咬風會把她剛洗好的衣服扯到了地上,像只大狗狗一樣玩耍。
魏清潭看著外套上的兩個牙洞,只覺得又好笑又好氣,心底那股因為不會生火而導致的郁悶,不知不覺中被忘了個干凈。
她拍了拍外套上沾上的雜草,穿好回到山洞里,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樹枝側臥在她的藤蔓床上,抬起頭望著她,像個等著侍寢的妃子。
魏清潭此刻也忘記什么寄生蟲了,蹦跶著撲到暖和的狼毛睡墊上。
樹枝像是舔狼崽似的舔了舔魏清潭的臉,然后把下巴放在她的頭頂,瞇上了眼。
這晚是魏清潭睡得最安穩的一晚,她不再做關于現代社會的夢,也沒有在半夜驚醒,睡醒后一睜眼就看見了山洞外的陽光。
…
樹枝有些慶幸咬風把魏清潭抓回來了,也慶幸蝴蝶沒把她吃掉,不然他上哪兒找這么合拍的玩伴。
以前在狼群時,樹枝有不少同齡的伙伴,他們一起狩獵,也一起打鬧玩耍,春天迎風奔跑,冬天滾下雪坡…可自從和蝴蝶離開狼群后,他已經很久沒有盡情地玩過了。
魏清潭來了以后,一切又變得不一樣,他們倆現在每天一睜眼,除了看護狼崽就是出去找果子。
魏清潭雖然怕這怕那的,卻很聰明,她發明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新游戲:把一塊小樹皮用力扔出去,然后他再配合著奔跑、跳起、在半空中咬住木板。
樹枝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游戲讓他十分著迷,甚至覺得玩上一整天也沒問題,而咬風似乎也這么覺得,偶爾會加入他們,只不過咬風總是能更快地搶到樹皮,讓樹枝有些郁悶。
魏清潭的發明也不是每個都很好玩,比如說她用大樹葉做了幾個籃子,說是可以把水裝回山洞里,這樣就不用去河邊找水了。
樹枝歪著頭,一臉莫名奇妙,他想不通為什么河就在那里,魏清潭卻不愿意直接去。
不僅如此,她每天還雷打不動地坐在山洞門口鉆木頭,有一天鉆著鉆著忽然跳起來,把那個被被磨出個小坑的木頭遞到樹枝的鼻子下面,一臉興奮道:
“你聞聞!是不是有股柴火味兒!”
樹枝用爪子捂住鼻子,他不喜歡這股味道,讓他想起夏天時被雷劈中的樹和可怕的火。
但總的來說,當初沒有吃掉魏清潭真是太好了。
昨天夜里就下起了雨,天亮了也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魏清潭把養在樹葉籃子里的三條魚給狼們吃了,果然收獲了樹枝崇拜的眼神。
她閑著也是無聊,干脆把小狼崽們一個個抓過來做體格檢查,前幾天它們都陸續睜開了眼,蝴蝶除了哺乳外,漸漸會把胃里半消化的食物吐出來喂給他們吃。
此刻魏清潭的臉上露出一絲嚴肅,她回想著給寵物狗做檢查時的順序,把狼崽們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