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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劇烈的腹痛,魏清潭幾乎排空了整個胃腸道,心中追悔莫及:明明是晚上睡覺沒蓋好肚臍就會拉肚子的體質,居然敢學別人吃蟲子。
現在完了,不僅流失了大量水分,還不知道該怎么止瀉,關于止瀉該用什么藥魏清潭倒背如流,可眼下哪有藥給她吃。
一陣絕望籠罩在女人蒼白的臉龐,好在肚子已經不太疼,她仔細埋好自己的排泄物,軟著腳回到樹枝身旁抱住他毛茸茸的腦袋,眼淚打濕了一片深灰色的毛發。
第二天仍然在趕路,只是魏清潭徹底地淪為了拖油瓶,她神智不清,四肢疲軟無力,除了找地方挖坑拉肚子,其余的時間都掛在樹枝的背上昏昏欲睡。
一天下來,樹枝能感覺到背上逐漸變輕,要不是人類的呼吸輕輕吹在他的耳側,他甚至會以為魏清潭已經死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短短一夜,魏清潭忽然變得如此虛弱,生命如同抽絲剝繭般從她的身上消失,吹散在風中難以抓住,這讓樹枝難言的焦躁。
日光漸暗,咬風和蝴蝶帶著烏鴉離開捕獵,樹枝留下來照看魏清潭和三只小狼崽。
他俯臥在魏清潭身側,輕輕舔著她的臉頰和手心,三只小狼崽也有樣學樣,只不過舔著舔著就開始上牙,把魏清潭的手指當成了磨牙棒。
零食這崽子牙齒長出來不少,一用力把魏清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樹枝見狀,如最忠心的守衛猛地用頭頂開它們,幽綠色的眼睛釋放出怒意,喉嚨里發出震懾意義的低吼聲,三只小崽子嚇得竄出好遠。
躺臥在他懷里的女孩艱難地睜開眼睛,她抬起手摸了摸樹枝的耳朵,聽見上一秒還低吼的灰狼下一瞬變成了嚶嚶怪,濕漉漉的鼻頭直往她脖頸間靠。
魏清潭忽然覺得眼前一幕有些好笑,簡直就像電視劇里臨死的人在別人懷里道別的場景,她用力揉亂樹枝頭頂的毛發,心底燃起強烈的求生欲望。
于是樹枝非要喂給她“嘔吐物”時,她皺著眉吞下去:可惜拉肚子了。
蝴蝶給她喂奶的時,她紅著老臉嘬得比小狼崽還努力:還是拉肚子了。
咬風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顆奇怪的植物,她嚼吧嚼吧咽了:這回倒是沒有拉肚子。
魏清潭既高興又羞愧,虧她自稱是“醫生”,咬風才是真正的醫生呢!
可惜她還沒高興太久,第二天一醒來,她就感覺喉嚨疼得仿佛被刀割。
也許是疲憊和營養不良導致免疫力下降,她得了感冒,這無疑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魏清潭感受到上天對自己巨大的惡意,好像是不把她折騰死不罷休一般,而她居然有點習慣了。
烏鴉游云今天一大早就不見蹤跡,魏清潭以為它離開了,只是耳邊沒有那聒噪的叫聲,竟讓人有些不適應。
游云的性格算得上惡劣,平時最愛嚇唬小狼騷擾大狼,對魏清潭則采用精神攻擊,每次當她拉肚子拉得半死不活的時候,游云就故意展開翅膀在她頭頂盤旋,活像是在等她咽氣。
走了也好,省的把她氣出心臟病,可一行人走了沒多久,魏清潭便感覺肩膀上一沉,鋒利的爪子透過她的衣物扣住皮膚,引起一陣刺痛。
側頭一看,正是游云。
它叼著一串長滿紅色小果子的枝椏,探著頭,想要魏清潭趕快伸出手來接住。
此刻的游云簡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濃濃的濾鏡讓它顯得那樣威武迷人,黑色羽毛如夜間星空般閃耀。
她雙手接過那段枝椏,接著便看見游云展開翅膀,飛到了蝴蝶的背上,昂頭挺胸,傲氣十足。
也許是蝴蝶讓他幫忙的…盡管如此,魏清潭還是滿懷感激,這些紅色的小果子不過指甲蓋大小,口感酸澀,但卻是她這三天來吃得最像樣的一餐。
聽說烏鴉都喜歡閃亮發光的東西,魏清潭想起包里還有一支簽字筆,筆夾是金屬的,不正是閃亮發光嗎。
反正筆什么的恐怕這輩子都沒有用了,魏清潭也不心疼,直接將筆夾掰了下來送給游云。
游云眨巴著黑色的眼睛,隨后偏了偏腦袋,就在魏清潭以為他不喜歡的時候,游云猛地將那筆夾叼起,飛到一顆高大的樹上不見蹤影。
吃過東西后魏清潭恢復了一些精力,只是喉嚨的疼痛仍在提醒她眼前狀況有多么糟糕。
感冒發燒在現代已經成為十分常見且易治愈的病,可在抗生素被發現以前,致死率還是極高的,更不要說在這原始叢林里。
魏清潭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不是感染了什么未知的細菌病毒,一邊咳嗽一邊默默在心底為自己的免疫系統加油。
中午秋陽高照時,他們走出了叢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據樹枝說,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群狼的領地中,因為這里到處都是他們的氣息,似乎不少于二十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