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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潭將人送到醫院門口，只覺心底暈開一片暖意，寂寥的秋夜都因此緩緩升溫。

“陳醫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慷慨的救助人，她真的好善良。”魏清潭望著轎車離開。

陳醫生打了個哈欠，不屑道：“善良又怎樣，一個女孩子穿成那樣，大半夜還在外面晃，家里人也不管管。”

全身的血液猛地冷了下來，魏清潭剛想反駁，陳醫生又接著說：

“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

“有很多工作都在晚上上班，我不也是半夜在上班嗎？”她的臉上帶上一層怒意。

“哎，我說啥了？你看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平時腦子轉的慢，這時候又轉得快了…我下班回去了，剩下的你幫忙看著吧。”

陳醫生說著轉身回了前臺，他脫下白大褂，一瞬間就從醫生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魏清潭只好把那股不悅的情緒掃出腦海，繼續留在住院部照看了一會兒，接著交班結束，回到宿舍休息。

所謂的宿舍其實就是院長在寵物醫院樓上租的一套房，擺放著幾架上下床，目前只有魏清潭和同事宋錦愿在住。

這里條件雖然一般，但魏清潭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尤其是在荒林里睡了一個多月后…

說起荒林…此刻才閑下來的魏清潭愈發覺得那不是個夢，可若不是個夢，為什么她上衣的口袋里那只簽字筆還是完整的，閃閃發光的筆夾仍然在上面，給蝴蝶吃的那包小袋狗狗零食也還沒拆開。

更不要說…

她既不覺得饑餓，也沒有感染風寒的癥狀，再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沒有任何咬痕，明明樹枝為了抓住她，咬得那樣用力。

不過剛開始她的手心里的確有一些灰色的毛發…

可是，魏清潭依稀記得她在“穿越”之前遇到了一只灰色的小貓，那只小貓還咬了她一口，那些灰色的毛發也可能是當時留下的，而不是樹枝。

可現在看，手指上也沒有留下貓的咬痕。

魏清潭放下手，干脆盯著天花板發呆，她嘆了口氣，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精神錯亂了，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且異常真實的幻覺。

可是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蝴蝶奔向那只病狼的背影，還有亂成一片的狼群，以及樹枝那驚慌失措的綠色眼睛。

她不禁思考起來，要是那個世界的確是真實的，那樹枝和蝴蝶會有什么下場？蝴蝶會不會感染狂犬病毒死去，樹枝會不會拖不住她，墜下懸崖，那三只小狼崽又該怎么辦？

越想越難以入睡，干脆一個激靈坐起身來。

不妨就把這場夢當作是真的：當初開始這個夢是因為被那只灰色小貓咬了一口，如果要再次觸發，當務之急就是先找到那只貓。

魏清潭穿好衣服爬下床，急匆匆跑到醫院樓下。

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上學的上班的步履匆匆，趕著去買菜的老人家精氣十足。

魏清潭看到了一只常常在附近討食的橘貓慢悠悠地從寵物醫院門前路過，可卻并沒有發現任何灰色的身影。

她還記得那只小貓受了傷，但如果它存心要躲起來的話，在這高樓林立的城市里找到它的概率幾乎是零。

魏清潭忽然想起醫院門口有監控，查查昨晚的監控不就知道它去哪里了，說不定還能看看昨晚究竟發生了什么。

同事阿愿見她沒有休息，露出些詫異的神情，魏清潭此刻也顧不上寒暄，從前臺的電腦上調出監控系統。

屏幕上顯示出她坐在臺階上的背影，隨后一只灰色小貓走進畫面，后腿似乎受了傷。

接著她發現了小貓，隨后被咬了一口猛地收回手…奇怪的是，她之后便沒了動作，蹲在原地好幾分鐘才茫然地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這期間那只小貓朝著馬路的方向離開了。

后面的事情魏清潭自然知道，陳醫生出來問她急救怎么還沒到，十幾分鐘后那個慷慨的救助人開著車進入了監控畫面…

魏清潭按下了播放暫停鍵，將進度條反復拖回到灰色小貓離開的時間點。

可惜除了知道了它離開的方向，別的一無所知。

“清潭你快去休息吧，一直不睡覺會猝死的！”阿愿不滿道。

阿愿本名宋錦愿，比魏清潭大上幾歲，當初就是她把魏清潭招聘來的，兩人相見恨晚情同姐妹，平時也互相照顧，現在見她上完夜班不睡覺還盯著電腦看，阿愿干脆把人推出了醫院大門。

魏清潭只好乖乖地上樓，可剛打開房門，她的腦子里像是迷霧散去，忽地想起了在獸世做的一個夢：

小貓跑到了寵物醫院門口的樹上，她拿起梯子去救，反而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