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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說不出具體有什么不同,只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回過神才意識到他剛剛居然一直憋著氣,爪尖拽了拽脖頸上的項圈。
胸口起伏,肺部重新灌滿空氣,他抬手取下了耳朵里塞著的棉花。
魏清潭說人魚很危險,一定要時時刻刻堵住耳朵,對他看電視劇都只能看字幕,但就取下來這么一會兒應該沒關系吧?
他只是想聽聽…
她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嗎?腦中的想象讓他全身緊繃起來,尾巴根一陣痙攣疼痛激起一層水光,將那雙逐漸幽深的綠眸洗得清亮見底。
樹枝不想再看了,他合上平板扔到一旁,佝僂著身子來到魏清潭的床邊,脖頸處的項圈讓他感到有些窒息。
反正她現在也不在,自己上去躺一會兒沒人會知道…
鼻子埋在她的枕頭里,被柔軟的被子包裹的同時,被屬于她的氣息包裹著,他卻無法放松下來,縮成一團,如抽泣般顫抖著。
魏清潭晚上來的時候,樹枝已經恢復成正常的樣子,但仔細觀察的話也會察覺到一絲反常:
他好像不敢和自己對視。
狗狗的確會和主人避免對視,因為對視是種挑釁,可樹枝可從來不會這樣,他最喜歡干的事就是盯著她。
今天是怎么了?在做狗的事業上更上一層樓?往狗德標兵發展了?
看著樹枝這安于現狀的樣子,魏清潭一陣窩火,干脆也不問了,吃完飯洗漱好便縮回床上。
明明前天才換了床單,怎么被窩里這么多狼毛?仔細聞聞還有樹枝身上那股香香草的味道,難不成樹枝趁她不在偷偷睡她的床?
魏清潭心情好了一點,于是在樹枝路過她床前時順手摸了摸他的尾巴,可沒想到她剛一碰到,狼便像是過電一樣炸了毛,趕忙跳開,還心有余悸似地抖了抖。
“你發什么神經?”魏清潭怒道,轉過身背對他睡下。
樹枝也沒解釋,心里也亂得不行,只好默默化作狼形,在自己的狗窩里蜷縮著睡下。
魏清潭這晚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去了一個演唱會,可演唱會的氣氛卻一點都不熱鬧,滿場的人目光呆滯的看著舞臺中心,魏清潭也抬眼看去…
這到底是誰的演唱會啊?她也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歌手呀?
耀眼的光芒中心,有一群人身魚尾的剪影,這是…人魚?
一陣狂風夾雜咸濕潮意撲面而來,涼颼颼地灌滿了她衣服,魏清潭倏然睜眼,卻看見自己正站在月光下的沙灘上。
不遠處的礁石坐著幾只人魚,魏清潭看不清它們的長相,只能看見它們或是抬手或是扶嗓,每一只人魚都在唱歌。
唱歌?她明明堵住了耳朵,為什么還能聽見它們在唱歌?
悠揚神秘的歌聲充斥大腦。
魏清潭無暇細想,因為下一秒她便發現自己正不受控制地朝海里走去,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甚至也無法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恐懼讓她的心臟逐漸加速。
當腳尖感受到冰冷的海水,魏清潭忽然想起白石說過,人魚的歌手會讓獵物心甘情愿地溺死在海中,她居然就要這么死了?
樹枝沒有發現她不見了嗎?為什么還不來救她?還是說樹枝已經…
海水已經浸過她的膝蓋,魏清潭艱難地轉動眼球掃視著海面,海水的浮力讓她的腳步愈來愈亂,直到她一個趔趄栽倒。
咸苦的海水灌入鼻腔,她無法呼吸,求生欲望讓她在海水中胡亂掙扎,偏偏兩腿還在朝著海的深處爬行。
她腦中此刻除了滿屏的“我要死了”四個大字,沒有任何別的想法。
“老婆!你怎么了!”
歌聲忽然遠了,魏清潭睜開眼,對上那雙翠色的眼睛,是樹枝把她從海水里攔腰撈了出來,用棉花塞住她的耳朵。
魏清潭只感覺自己的眼睛疼鼻子酸,渾身都被打濕了,她一邊冷得發抖,一邊劫后余生地靠在樹枝懷里咳嗽。
“人…咳…人魚呢?”
“不知道,它們可能跳回海里了?!睒渲σ恢皇謸ё∷南ドw,一手捧住她的肩膀往帳篷走去。
其實魏清潭一起身他就發現了,見她走出帳篷還以為是要起夜,以前魏清潭晚上出去上廁所樹枝都會跟上的,可今天他心里有些別扭。
她出去的時間比預想的要久,樹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看看,結果剛邁出帳篷就看見那個在海面隨波漂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