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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愣了愣,捏著人類臉頰的手忽然用力了幾分。
“想要懲罰她?”魏清潭忍痛繼續道。
“懲…罰?”
人魚收回手,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映出魏清潭逐漸緊張的神情:
“對…我就是想懲罰她,敢這樣背叛我的怎么可能就讓她輕輕松松地死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魏清潭壓制住心底的急切:
“沒有什么比給她一個機會后又摧毀更加殘忍的了,如果我治好她,讓她重新飛起來,然后你再將她擊落…她肯定會萬分痛苦。”
“你能治好她?”藤壺有些懷疑地湊近一些,人類幾乎能聞到它身上的腥味。
“是的,我會治病。”
“…”藤壺不再說話,它轉過身游到臺上,青色的魚尾線條流暢,鱗片折射出暗紫色斑點,襯托那象征著權利的金色鱗線愈發耀眼奪目。
魏清潭被送回了小房間里,樹枝趁她不在的時候把房間裝飾了一番,地板上鋪了毯子,四角都用重物壓住防止毯子浮起來,樹枝正窩在沙發里看書,只不過每翻動一頁都很小心,因為打濕的書葉很容易就破了。
海界的光不會熄滅,24小時亮如白晝,樹枝居然記得幫她帶上了眼罩,被熟悉的物件和熟悉的狼包圍,魏清潭心中的煩躁減少了幾分。
第二天,她又被帶到了藤壺的面前,人魚見她來了也沒說什么多余的話,只是指了指那間關著海風的房間:
“你進去吧。”
導致鳥類羽毛脫落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感染了病毒,可能是營養不良,但根據海風的情況,魏清潭懷疑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她脫落的毛發都集中于翅膀和尾部等喙能啄到的地方,所以很有可能是她自己把自己的羽毛一根根拔掉的。
魏清潭只能猜測,因為海風見她進了房間也毫無反應,一副拒絕溝通交流的態度。
“你好啊,我叫魏清潭,今天開始由我來照顧你。”
“…”
友好的打招呼也沒能引起海風的注意力,魏清潭只好站在原地默默觀察她:
海風的體型比現實世界的鷹大多了,讓人聯想到《神雕俠侶》里的那只能駝人飛的那只神雕,展翅遮天蔽日神采奕奕,可此刻海風站在橫木上縮成一團毫無生氣。
那鋒利的爪尖和喙本應讓魏清潭感覺到忌憚,可海風的狀態實在糟糕,很難想象她現在有攻擊人的力氣。
第一天和海風接觸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進展,魏清潭坐在角落里唱了一整天歌,也沒有唱什么特別的曲目,想到什么唱什么,只為了吸引海風的注意。
處于被水包裹的海界中有一點好處就是:永遠不會口渴。
就這樣度過了第二天、第三天…一周過去了。
讓魏清潭驚喜的是,海風這天看見她又來時,好像嘆了口氣。
雖然是被嫌棄了,但總比被無視好,魏清潭從這天開始不再唱歌,而是講一些外面的事情。
她講了去年秋天遇見的烏鴉,講了春天時在醫院門口筑巢的燕子,講了在海邊被海鷗追著搶食物的故事。
海風這回并不像之前魏清潭唱歌時那么安靜,她頻繁地在橫木上挪動腳步,好幾次撲動龐大的翅膀,有一次那雙金黃色的眼睛甚至直接對準了魏清潭。
那一瞬間,魏清潭確信海風是想攻擊她,以此讓她閉嘴。
魏清潭不懂心理學,略懂動物福利論,她不知道自己對海風的“治療”是否科學合理,她只知道想要舊傷口愈合,就要先揭開那道疤,清理內部的腐爛才行。
清理的過程固然很痛,也會引起憤怒,但卻是讓傷口愈合所不能繞開的一段路。
魏清潭就這么頂著被老鷹抓瞎眼睛的危險念叨了好幾天,海風似乎已經習慣,不管怎么說都毫無波瀾,于是魏清潭靠近一點問她:
“你想玩游戲嗎?”
她指的“游戲”就是給海風提供了活的食物。
人魚們投喂給動物們的食物都是死的,這樣做的確方便,但也不利于動物保持自然習性。
海風朝她淡淡望了一眼,接著便看見女人掀開衣服,一條鱸魚從她的衣服里游了出來。
剛開始海風根本沒有想抓住那條鱸魚,哪怕那只鱸魚游到自己的眼前也無動于衷,魏清潭也沒有催她的意思,就靜靜地坐在那個角落里。
時間一點點過去,鱸魚還在無危險意識地繞著海風游來游去,也不知道為什么,海風感覺自己今天好像格外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