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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聲直接預判了周加衡,搞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那張曾經能說會道的嘴此刻也只變成了裝飾物
知道扯再多也沒用,周加衡收起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來:“我知道你生氣,恨我,更恨紀棋。他確實該死,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但有一點他沒騙你,他真的很愛你。”
“說完了嗎?”余安聲問,“說完我關門了。”
門即將合上的瞬間,周加衡伸手扒住門邊,“等等!”
“就算不看在我們,也要顧及一下周圍的鄰居們吧。紀棋鬼哭狼嚎的樣子我是勸不動,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報警抓了他,他后面還是會來。你就當為自己后面住得安心著想一下也行啊。”
門最終還是沒關上,余安聲轉身回客廳桌子上拿了鑰匙,他對著周加衡說:“我就只負責把他弄回去,弄完我就回來。”
周加衡一個勁兒點頭。
余安聲鞋子也沒換,關上門跟著周加衡一起下樓。剛出單元門就能聽到他痛哭的聲音,比之前小了許多。
應該是嚎累了。
余安聲垂著眼皮盯著他的背影,他也想不通兩人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老天給自己開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走到紀棋面前,看著他抱住秋千鏈子低著頭的樣子,別提有多狼狽了。
“回家。”余安聲說。
秋千小幅度地晃著,上面的鐵環與桿子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紀棋聽到余安聲的聲音抬起頭,歪著頭看了半天。
“余安聲。”
說完他又笑了,邊笑邊搖頭,他怎么會看到余安聲呢。喝多了產生的幻覺?他下意識低頭找地上的酒瓶。
看到酒瓶后伸手剛要拿,被余安聲一腳踢到一邊,酒灑了一地。
“還要拿嗎?”余安聲冷聲問。
紀棋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不拿了。”
一旁的周加衡總覺得這場面有點熟悉,想起來了。之前去朋友家做客,朋友的狗子犯錯時,也是這訓的。
“回你家去。”余安聲沒好氣,出門沒換衣服,身上就一件薄睡衣,風吹得有些冷,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紀棋坐在秋千上,這秋千是給小朋友玩的,尺寸比正常秋千小。他人老大一個,看起來像卡在秋千上。
“我沒家。”
“別無理取鬧。”
紀棋從秋千上下來,在下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風,頭腦也清醒了許多:“我沒無理取鬧。那里沒有你,不叫家。”
“跟我回去吧,余安聲。”
“回去?”余安聲冷眼看他,“紀棋,我憑什么跟你回去?”
“就因為我離開后你良心發現?還是看到我和別人親密接觸時,占有欲作祟?從一開始我們之間的接觸都是你帶著目的性的,虛情假意裝多了,你怎么反倒陷進去了。”
字字珠璣,周加衡在一旁看得想搖頭鼓掌。
紀棋不說話,眼淚在他臉上被風干,留下一道道干涸的痕跡。
“我該怎么做?”他無助道:“余安聲,你教教我該怎么做,你才愿意回來。”
只要余安聲說出口,但凡紀棋所擁有的,一定會交給他。
但他聽見余安聲冷冰冰的,不含感情地對他說:“那你去死吧。”
冷風吹過,樹葉一陣簌簌聲,周加衡也被這句話震在了原地。
“你就恨我到這個地步?”
余安聲突然爆發,眼淚在眼眶蓄滿后流下來,他朝著紀棋低吼:“對!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紀棋!”
“我做錯了什么,”他上前一把抓住紀棋的衣領,涕泗橫流地逼問他:“紀棋,你回答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小時候被賣到那戶人家受盡了折磨,好不容易被婆婆收養,自己剛能賺到一點錢孝敬她,她又去世了。
被紀棋拿著鑒定認了回來,歡天喜地的以為自己終于有個家后,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騙局。
因為哭泣身體逐漸失去了力氣,抓住衣領的手也松了下來。余安聲踉蹌兩步,似要跌倒,紀棋伸手護著,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碰我!惡心!”
余安聲趕緊擦了擦眼淚,慌張地抬起胳膊往臉上擦,試圖快速擦去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他轉身離開,腳步還沒邁開就被一個人抱住了腿。余安聲轉頭看到紀棋跪在地上,臉上露出片刻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