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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王府總管石叢過來稟報事情,分散了她的情緒。
石叢是一個四十余歲的清瘦男子,自五年前容北開府以來,就為他打理內務,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客人,石叢是不會親自來請示的。
現在不是飯點,韋韻讓容北少吃多餐,總是做好什么就抬過來了,所以也不能怨別人打擾。
鄭國舅攜治書御史方奇求見。石叢的聲音很洪亮。
韋韻聞言一驚,揭蓋的手縮了回去,豎起耳朵,靜待下文。
方奇正是她的未婚夫,兩人早指了姻親,因方奇潛心考取功名,兩人見面的次數并不多。讓她納悶的是,方奇是今年才及第的,上任不過兩個月,怎么會求見三皇子?
就說本王身體不適。
這石叢面露為難之色,鄭國舅是皇后的哥哥,自恃重兵在握,橫行無忌,連皇帝的命令也不大服從,石叢這樣去回,怕是要惹怒國舅,吃幾個拳打腳踢。不過,容北的話他不敢質疑,恭敬地退出去了。
容北轉向韋韻,笑道:今天做的什么?
韋韻回過神來,把碗蓋揭開了,向容北介紹百合粥,粥還冒著熱氣,一時半會兒吃不了,韋韻用玉勺在粥面輕輕攪拌,把粥面攪成一個漩渦,心也跟著花瓣沉到了底。
就在韋韻覺得百合粥溫度合適時,石叢又弓著身子進來,慌慌張張地稟報,國舅爺不顧奴才阻攔,已至靖宇館偏殿了。
靖宇館正是容北寢殿的名字。
石叢話剛講完,一個面白須長、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就出現在了寢殿門口,只在門口站著,就有一股威懾他人的氣勢,但他溫和的眼神和無可奈何的表情中,卻又明顯地透露出和藹慈愛的氣息。
容兒,你怎不見舅舅,舅舅給你帶了個可用之材,快出來見見。鄭濤自知闖入后院的行為已是大大的無禮,因此也不敢再踏入殿中,只在門口喊話。
容北也不請他進來,只淡淡道:人才就是你上次提到的方奇?一個五品官員,有什么可見的?
鄭濤苦口婆心,他有個信兒,十萬火急,你快出來聽聽。
容北當即不無輕蔑地一哼道,方奇那種一朝得權就公報私仇的人,也配覲見本王?
不過,當鄭濤氣勢洶洶地直入寢殿,作出要拖人走的樣子時,容北還是起身了,并對韋韻道:等著我。
看著容北離去的背影,韋韻心里一片陰云。
容北說的是半年前發生在方奇身上的事。
那時方奇剛入仕,驕縱跋扈的曹侍郎之子曹岑多次故意給他難堪,他從不計較,以禮相待。后來,曹侍郎知道了此事,感動不已,帶兒子登門致歉,方奇和曹岑握手言和,成為摯友。再后來,曹岑獲罪下獄,方奇秉公審理,竟然成了他人口中的公報私仇。
方奇自御史臺任職以來,以清廉正直、干練有為著稱,查辦案件,公私嚴明,受到皇帝的獎賞,自然也有人暗中污蔑他假公濟私。
方奇自小品行謙和,性子真誠,韋韻相信他絕不會公報私仇。而容北說的那些話,深深地困擾著她。
再次回想了方奇與她相處時所展現的君子風度,韋韻覺得容北有失偏頗。
等三皇子和方奇見了面,了解了方奇出眾的才華、優雅的儀表風度,定會知道他冤枉了方奇。
韋韻對方奇很有信心。
容北回來得比她想象的快很多,這么短的時間,她擔心容北沒能聽方奇說幾句辯白的話吧。
容北沒有任何涉及公事的話語,只帶著歉意道:讓你久等了,粥沒有涼透吧?
正好可以吃了。解開碗蓋,韋韻話鋒一轉,又說回了方奇的事上來,殿下可見著人才了?
不過是個貴而忘賤之徒,不值一提。
容北說這話時,韋韻覺得他眼里盈滿了冷漠和譏諷,這讓她渾身一冷,如珍愛的衣裳被人丟在地上踩,讓她很不高興。
為什么三皇子對方奇有這么大的惡意?糾結中,韋韻想起了一件事,她之前聽爹爹說過,曹岑是三皇子的長隨,和三皇子私交頗深,難道三皇子任人唯親,持論太偏,才不辯是非曲直?
韋韻將粥碗遞到容北面前,但想要喂他吃的想法已全然消失,粥冷得太快,我去熱一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