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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會背葉幸司的臺詞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葉幸司說出臺詞,俞悄眨了下眼,將嘴里的豆漿咽下去。
在劇情里,女主被男主的冷漠折磨得心力憔悴,導致工作疏忽,給公司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總部直接派人問責,男三替女主頂了鍋,然后代領整個部門通宵兩個晚上,緊急補救,把公司的損失降到了最小。
女主沒事了,可男三也遭受了處分,被調派去海外不景氣的分公司。
從事發到問題解決,男三只在事情剛發生時,對女主說了句“不準哭”,之后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更沒有以往的指責和刻薄。
女主在補救過程中也做出了重要貢獻。但一切結束,她才從同事口中了解到男三要被調走的消息,整個人又愧疚又自責,去找男三道歉。
就在他們這場交流里,男三情感大爆發,對女主表明了心意。
葉幸司被ng了整半天的戲,也是最后這段交流。
根據前面的劇情,男三此時的狀態,應該是精神高度緊繃后的疲憊和松懈;被調派自然也會影響心情;女主在此時哭哭歪歪地找過來,對他更是造成一層心理上的波動。
男三這會兒還喝了點小酒,要表現出微醺,還不能讓人感覺他在借酒發瘋。
而葉幸司的上一場戲,拍的是刁難女主的小日常,很輕松。
沒有任何鋪墊,零幀起手去融合層層情緒,找到角色既隱忍又爆發的表達分寸——對本身就是感情戲苦手的葉幸司來說,進不去狀態也非常合理。
昨天他嘗試了各種方式,更換不同的說話語氣、表情、肢體動作,以及增加道具,都沒找對那個點,一開口就很刻意。
可今天這場,葉幸司什么多余的東西都沒做。
他連表情都沒有,用最平靜的語氣,最平常的態度,淡淡地望著女主問:“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柳巧明顯反應了一下,迅速接上狀態。
“我知道啊,”她哭喪著臉,“你是因為我才受到處分,要不是我,公司也不會把你調去海外。”
劇本這里的描述,是男三看著女主,笑了一下。
不同于昨天的苦笑,冷笑,氣笑,和怒極反笑。
葉幸司嘴角懶懶地一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修長的手指重新拎起酒杯,懶得多看柳巧,抿了一口。
在這之后,是男三的一整段臺詞。
“當然是因為你。”
“因為你的愚蠢,笨拙,理所當然,不懂裝懂,自以為是。”
“你沒有做好過任何一件事,交給你的工作永遠有紕漏,蠢得五花八門。做你的上司,永遠有擦不完的屁股,處理不完的后果。”
“我跟你說過,我不需要蠢貨。”
“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你真的不知道嗎?”
葉幸司不緊不慢,像一條成了精的毒蛇,漠然地傾倒著刻薄的話。
他的左手拎著酒,手肘支著吧臺臺面,向柳巧的方向微微傾身,將額角撐在手腕上。
身為精英高層,他平日里一絲不茍的額發散落下來,半掩住他望向柳巧的深邃眼神,讓人感到一種截然相反的無力與脆弱。
“如果不知道的話。”
葉幸司用另一只手轉過柳巧的臉,低到沙啞的嗓音近乎于呢喃。
“為什么要哭呢?”
柳巧被葉幸司托著臉,愣愣地和他對視,睫毛一撲扇,淚水恰到好處地順著眼角滾落,滑進葉幸司掌心里。
“不許哭。”
葉幸司重復著男三對女主說過最多的臺詞,這次是最溫柔的口吻。
用拇指揩了揩柳巧的眼角,葉幸司沒有多余的動作,左肘都依然支在吧臺上,他朝柳巧微微探首,拇指擋著柳巧的嘴,借位完成了最后的親吻。
俞悄的心跳猛地空了一拍,把吸到半截的豆漿吐回去,用力咬了咬吸管。
“好!這個可以了。”
林二部像那種看見學生突然開始學習的班主任,喊“卡”的語氣都帶著欣慰。
“還得罵,是吧幸司,你小子……哈哈,心里念叨我一晚上呢吧?”
劇組的氛圍幾乎是瞬間都被激活了。
柳巧又開始扇著眼眶喊“哇葉哥”;葉幸司笑著對林二部說“怎么會”;蔣雨池剛進來,脫著外套一臉傻氣地問:“樂啥呢都?”
眾人改妝的改妝,寒暄的寒暄,俞悄咬著他的吸管蹲在原地,心臟跳動的頻率還沒回調。
流暢。
自然。
水到渠成。
葉幸司剛才那段表演,在其他人看來是或許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