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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一個黃毛注意到紀延廷身旁的禾樂,哈地笑了一聲,“居然有人跟你這個瘋子玩,不會是你花錢雇來的吧。”
“有病就去治,王勝。”
那個叫王勝的抬手指向身旁拄著拐的男生,說:“我兄弟這腿現在還沒好利索,你不該表示表示?”王勝往前走了幾步。
紀延廷眼底漆黑濃稠,仿佛看垃圾的眼神,“既然瘸了就好好在家養傷,別出來礙著地球轉。”
“你他媽!”王勝沖上前揪住紀延廷的衣領,目露兇光,“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找人打的。”
紀延廷八風不動,反倒是禾樂戰戰兢兢。
“還挺本事的,查到我在哪個場玩兒,可惜我不止一臺車,沒有如你所愿沖下山真是不好意思了。”
“別以為你哥在檢察系統我就怕了,幾張截圖就能把我關進去?賬號我早就注銷了,省省吧。”
禾樂聽得云里霧里,完全沒搞明白這幾人的恩怨的來龍去脈就被紀延廷推開,他不高興地扭過頭只見紀延廷的臉愈發陰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容任何人靠近的氣場。
紀延廷動了動脖子,發出筋骨碰撞的咔咔聲,“趁我還好好說話趕緊給我滾。”
“如果不滾呢?”
沒再跟他們廢話,紀延廷轉身往一旁的暗巷走去,與禾樂擦身而過,留下一句輕飄飄的“你先回家,過兩天再做手抄報。”
悠長的小巷仿佛深不見底的黑洞,禾樂呆愣在一旁看著幾人魚貫而入,定了半分鐘哆哆嗦嗦掏出手機,“喂警察叔叔嗎,我同學被小混混欺負了,在松浦街,附近.....附近是一家云吞店,阿嫲云吞旁邊的巷子,對,你們快來。”
掐著嗓子擠出哭腔報完警后,禾樂才輕手輕腳跟進去。地上已經躺了一個,不是紀延廷,他松了一口氣,忽地又想到要是警察來了紀延廷把他們都打趴下了,會不會反倒把紀延廷抓走。
突然,除了拄拐的那個外,剩下兩人同時朝紀延廷沖過去,他們似乎知道紀延廷后腰有傷,對準那處攻擊。禾樂一下子慌了,撿了顆小石子扔過去。躺在地上的那個反應過來,向禾樂沖來。
紀延廷的眼神驟然變了,喀啦一聲,腕骨折斷的聲音。
方才還好端端的手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禾樂頓時一窒。紀延廷眸光閃過一縷陰惻惻的笑意,他把那人扔開,活動著筋骨轉身看向剩下的人,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來。”
禾樂從沒見過這樣的紀延廷,有些害怕地拽住他的衣角,聲音低得不能再低,懇求:“我們走吧。”與此同時,另外那兩人赫然沖過來,一個抱住他的腰身,一個舉著磚頭往他腦袋砸。
“警察。”
“干什么的,放下武器!”
·
松浦街派出所。
禾樂和紀延廷并排坐在外間等候室,假期小偷小摸的案件很多,人來人往,顯得他們這個角落安靜得很不同尋常。
因為都是未成年人,所以必須要叫家長,紀延廷打完電話后顯得很煩躁。而禾樂,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腦海中總是浮現起方才紀延廷擰下黃毛腕骨的眼神。
很黑,很可怖。他不自覺地看下去,落在不銹鋼長椅上的手修長、蒼白,方才暴起的青筋已經消了下去,只是這樣看,就是一只漂亮的手而已。可是,卻能把骨頭擰斷。
禾樂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冷?”紀延廷問。
“沒......沒有。”
禾樂能夠感受到落在他發頂的視線,隨后,紀延廷站了起來,走去跟坐在工位上的女警說了兩句話,然后女警把空調遙控器遞給他。
過了片刻,紀延廷調完溫度又把風向轉到一邊后走回來,身側又有了溫度。
“不是讓你先回家嗎?”
禾樂垂著腦袋,聽不出他的喜怒,擔心是不是自己報警壞了他的事情。
“對不起。”
紀延廷嘖了一聲,不知在哪里抽的面巾紙,塞到他手里。禾樂愣了愣,才發現自己手上都是粘膩的巧克力。啊,好可惜,才吃了一點點的雪糕,都融了。
“謝謝。”他小聲說。
紀延廷涼涼開口:“這樣就被嚇傻了還敢跑進來,下次讓你跑就跑回家躲著,別以為報警就絕對有用。”
想了想,禾樂問:“他們為什么跟你不對付?”
“瘋狗咬人,需要理由嗎?”紀延廷隨手在旁邊的報紙架拿了一份過期的海城日報,開始疊飛機。疊了一半,還不忘拉上禾樂,“看看誰的飛得比較遠。”說著塞了一張舊報紙給他。
禾樂額頭上兩條眉毛蠕動了下,糾結片刻,他問:“你在害怕請家長嗎?”
修長的手停了下來,恰好露出海城日報的頭版人物。紀延廷把報紙團成一團,投籃一樣投到垃圾桶,沒吭聲。
很快警務人員進來通知,家長都到了,過去簽字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