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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太太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媽媽也不想去,但是爸爸的客戶比較注重家庭方面,他邀請我們一家要是不去可能不太好。”
“那好吧。”
“爸爸客戶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到時候也有人陪你玩兒的。”
“嗯。”
與禾太太道過晚安,禾樂回到房間,猶豫片刻,給紀延廷發:“我們以后可以帶遙西一起玩兒嗎?他好像很想上鐘樓。”
兩秒后又補充道:“只有你有鑰匙。”
紀延廷:【不好。】
就猜到,禾樂收起手機,拿上睡衣去洗澡。
星期六,禾樂尚沉浸在美夢中霍然被禾太太薅起來,穿著睡衣就被塞進車里送到她常去的美容沙龍。
禾樂昨晚為了說服紀延廷給他講題目,硬是陪他玩了兩個小時的游戲。起初玩的射擊競技類游戲,紀延廷單方面碾壓,在禾樂的強烈要求下換成了尋寶游戲,他才找回一些場子。
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可以不調鬧鐘睡到自然醒的前提下進行的。
禾樂坐在沙發椅上昏昏欲睡,完全不知道美容師往他臉上抹的什么東西,又敷了什么,只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團任由搓扁揉圓的面團。
·
城市的另一頭,落日長提邊的懸崖佇立著一棟漂亮的白色建筑。它的形狀很特別,如同海風刮來的數百個雪白貝殼堆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紀延廷站在其中一個貝殼窗戶旁,冷眼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人。
“你該去換衣服了。”
聞言轉過身,他見到阮箏沉著臉,手上捧著一份名單,無論見多少次還是有些不適應他哥的秘書。如果禾樂多跟阮箏接觸幾次會發現,與之相比,紀延廷的冷漠頂多算臭臉,根本用不上冷漠這個詞。阮箏才是真正連表情都沒有的人,就像一個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器人。
察覺到他的視線,阮箏問:“你要過目一下嗎?”
“不用。”
“好的。”
“我哥幾點來?”
阮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偏了偏頭,像是運載過度陷入卡頓,過了一小會兒,才說:“他要去接孫小姐,大概會陪她逛一下街,我不確定他具體什么時候到。”
“那你為什么過來?”紀延廷瞇起眼睛打量他,顯得有些不禮貌。不過阮箏并不在意,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傅先生吩咐我過來核對來賓名單,有幾位最近有糾紛,還沒正式訴訟,擔心主管不清楚把座位安排到一起,所以讓我調整。”
“嗯。”
“我過來的時候他們說你該去準備了,你父親還有半小時就到,到時候你們要一起彩排。”
“知道。”
交代完,阮箏略微頷首,轉身離開。紀延廷看著他的背影,很突然地開口:“要不我還是打個電話給我哥吧,他可能會遲到。”
阮箏腳步頓住,但沒有回頭,“傅先生不會遲到的,這是他的行為準則。”
“好吧。”
瘦削的背影從鋪滿陽光的長廊隱入背光的階梯,就像一朵被烏云遮掩的崖縫間的花。紀延廷好像讀到了他的孤獨,可誰又不是孤獨的。置身于這個巨大而空曠的建筑中,孤獨從腳底滋長,變成樹藤,變成牢籠,變成繭。只有紀苑卿飛了出去,從浪花的頂端,一躍而下,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媽媽的忌日。這個場館晚上將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他父親會把他介紹給各界,再說一些煽情緬懷愛妻的話。他會接到各方祝福,再接到各方的憐憫。
無聊透頂的人在無聊透頂的宴會說著無聊透頂的話。
他對這場宴會的反抗只有熬通宵打游戲,很可惜并沒有成功猝死。所以他現在只能去換衣服,讓他父親請來的人把他打扮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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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開始入場。
落日長提旁巨大的日輪如同灼燒的火球,一半天空幻化成絢麗的橙紅色,一半是粉紫色,海面浮光掠影。可惜,每個人忙碌著交際,無暇欣賞這漂亮景色。
微笑、問好、交談。
換下一個。
微笑、問好、交談。
......
七點,宴會正式開始。傅岐接過話筒,如下午彩排那樣念出準備好的句子介紹紀延廷,上演一場挑不出毛病的父子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