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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延廷收回手,垂在腿側不自然地摩挲著指腹上的濕意,“好吃嗎?”
“不好吃。”
“那吐出來。”紀延廷冷冷說道,伸手到他嘴邊似乎要給他接吐出來的巧克力。
禾樂推開他的手,“你不嫌臟我還嫌臟呢。”
“又不是你的手,嫌什么。”霸權主義大壞蛋攫住他的后頸,冰了禾樂一激靈,“明天再給你買上次的巧克力,太晚了,這個時間只有便利店開門。”
禾樂伸手奪過他掌心中閃閃的糖紙,囁嚅道:“上次的都還沒吃完。”
“那給你買軟糖和酸奶,水蜜桃味的。”
“行吧。”
修長的手指緩緩游到禾樂手邊,紀延廷摸摸他的腕骨,再摸到手心按住被疊成小豆腐塊的糖紙,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道:“樂樂,傅萱兒可不會買巧克力和糖果哄你。”
“她整天只會大呼小叫把人煩死,公主病末期,挑剔精哨子精轉世。”
禾樂提醒道:“她是你妹妹。”
“那又怎么樣。”
“那你不是更不應該說她的壞話么,而且她還小,開玩笑而已。”禾樂睜著大眼睛,合攏手掌拽了一下他的手指。紀延廷反握住他的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希望我的好同桌不要被外表蒙蔽雙眼。”
禾樂看著逐漸插進指縫的玉笛般的指節,沉默許久,憋出一句“你是笨蛋嗎。”
空氣停止流轉,少時,紀延廷的手從他寬松的睡衣袖口鉆進去,一路摸到手肘。禾樂的皮膚像牛奶一樣軟滑,熱乎乎的,紀延廷捏了捏他胳膊的肉,“那為什么見到她之后就不愿意跟我說話呢?”
整條左臂如同被電流通過酥麻得不能動彈,禾樂任由紀延廷在他的胳膊上游走,思忖好一會兒,謹慎地組織語言:“我怕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噠一聲腦門脆響,紀延廷收回手,“你這腦袋整天在想什么。”
“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嗎?”禾樂上身往前傾,近到能看見臉頰上微微拂動的小絨毛,冒著暖黃的光暈,像某種小精靈。
紀延廷嘖了一聲別開視線,“我還有其他朋友嗎,請問!”
“那你為什么不去交朋友?”
“浪費時間。”
“那為什么又跟我是好朋友呢?”
“嘖,我看你是太閑了,起來練兩組有氧吧。”紀延廷收回手抱著胳膊,從鼻腔發出一聲聲噴氣音,似是要被他氣暈了。禾樂討好地抱抱他,隨后鉆進被窩,“誰大晚上鍛煉的,不要不要,我要睡覺。”
哼了一聲,紀延廷道:“今天先放過你。”
等了半天沒再聽見聲音后,禾樂悄悄探頭出來,他的月亮小枕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床邊,被子上的糖果和巧克力也收拾好像座小山一樣堆在床頭,高亮度床頭燈關掉換上柔和的小夜燈。
壞蛋,走就走,干嘛還幫他收拾。禾樂把臉埋在枕頭上,心湖如同被小鳥掠過,羽翼帶起一連串水珠叮叮咚咚墜回去,泛起陣陣漣漪。
月亮枕頭似乎在紀延廷房間呆得太久,浸滿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即使脫離那個環境也像被他包圍著。
禾樂沒有睡,重新拿出枕頭下震個不停的手機。周遙西彈了十多條消息過來,最新的一條是“你有情況???!!!”
春游當日,出門前禾樂跟紀延廷打商量道:“我和遙西有事情要說,你能不能自己一個房間?”是他哄紀延廷參加春游的,臨了才說不能跟他一個房間禾樂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紀延廷目光森冷睨著他,很明顯的拒絕。
他糾結半瞬,拽著壞蛋的衣角晃了晃,咬著唇肉,“紀延廷——求你了,我們每天都住在一起,春游就兩個晚上,很短的。”
“你愛跟誰住跟誰住。”紀延廷挎上包揣著兜走了。
一下大巴車,禾樂飛奔去找周遙西,“遙西,微信上跟你說的,今晚我想再和你聊一下,我們一個房間吧。”
周遙西倒沒什么意見,“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為什么不跟紀延廷一個房呢?”
禾樂囁嚅,“在這之前我得先跟他隔開冷靜冷靜,理清頭緒。”
“噢——懂了。”周遙西拍了一下手,“就像結婚前兩位新人不能見面是吧。”
禾樂雙頰漲紅,口齒不清,“你你你......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別胡說。”他垂著腦袋躲開紀延廷冷冽的目光拉著周遙西擠到最前方領房卡,整頓好行李,下午去逛自然博物館。
他始終心不在焉,就連最喜歡的猛禽館都沒怎么仔細看。聽一會兒講解就要回頭看一下紀延廷一個人落在后頭干嘛。
周遙西:“樂樂,我想去買紀念品,你去嗎?”
禾樂搖搖頭,走去出口等他。
博物館內燈光亮度不高,甫一出來被大太陽晃了下眼睛,禾樂眨了眨眼,隨后視線范圍內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紀延廷拿著餅干在廣場中央喂鴿子。
小鳥仿佛都不怕他,把他的肩膀、胳膊當作歇腳的樹枝。他的發絲被風微微吹動,衛衣鼓起,像風之王國的王子。
鬼使神差促使禾樂拿出相機,按下快門的一瞬,對方回眸看過來,那目光箭矢一般穿透顯示屏直戳禾樂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