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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紀延廷后來跟變了個人似的,坦坦蕩蕩跟他的同事還有媽媽暢聊,合著他已經自動給自己升級了身份。
“你要賴賬?”紀延廷危險地扣住他的腰,聲音壓低。
“不是。”禾樂蒼白地解釋,“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只是在安慰我。”
他稍稍抬起下巴,眼角睨著他,那神情那語氣似乎在說,不好好回答后果自負。
“你不覺得太快了嗎,距離我們重新見面才過去沒多久。”禾樂挑起眼角悄悄瞄他,小聲嘀咕,“這十年發生了很多事,我變了很多,你有派人調查我應該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而且我對你這么多年一無所知。”
還有誰能想到給他過生日的時候把跑車禮物開到工作室門口,甚至親自彈鋼琴奏生日歌的人,求婚的時候這么草率!
紀延廷沉思了一小陣,隨后拿起平板寫寫畫畫,大有一副立刻變出一個正式盛大的求婚方案的樣子來。他忙上去抽走他的平板,“我不是讓你再求一次婚的意思,也不是讓你現在立刻就把過去十年的生活攤開放在我面前,我只是覺得需要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
火辣辣的視線落在禾樂臉上,他硬著頭皮說:“我們現在同居不也挺好的嗎,先享受一下戀愛,再慢慢進入對方的生活。”
紀延廷同學贊許地點點頭,雖然沒再看平板,但神情嚴肅,活像在思考一個跨國并購案。禾樂再次打斷他的頭腦風暴,說:“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有。”
對于禾樂的提議,紀延廷貫徹落實,具體表現在新家的大小事務都一一過問其意見,日常生活中偶爾會遇到與自己經歷相關的事就會發散告訴禾樂。譬如去他工作室遇上寵物日的時候,會跟他說大學后山有許多流浪貓,紀延廷偶爾會買貓條去喂。有一次因為競賽下課晚了,可一周沒有去喂過貓他還是繞路去了一趟,貓沒見到,但每間隔一棵樹下就有一對在親嘴的情侶。
禾樂感到好笑,眼珠子轉了轉,問:“大學的時候沒人追你嗎?”
“有吧,我不太注意。”紀延廷表現得很云淡風輕,這不是什么值得他特意去記的事。他接著說:“有一次有只新來的三花,特別兇,跟別的貓搶吃,我用手撥開它,它撓了我幾爪子。”
“你打疫苗了嗎?”禾樂擔憂地問。
紀延廷說有,他就放下心,接著問他關于他和貓貓的趣事。這些曾經對他來說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脫口而出告訴禾樂之后仿佛煥發了新生機,如同一塊塊暗色的琉璃碎片,被陽光照射后閃出炫目的光彩。原來他的生活也能拼湊出一張彩色琉璃花影。
新居入伙那天正好是圣誕節前夜,禾樂仍對自己住進曼哈頓的獨棟別墅感到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先前他還擔心買下該房子的人沒有收入來源,給他信用卡。
“你這幾個月到底怎么忍受住在我的公寓的。”禾樂不禁發問,紀延廷從后摟住他,親了親他臉頰上的小酒窩,“我覺得住公寓很好,可以時時刻刻都見到你。”
倒也不用這么委婉夸他的公寓小。禾樂看著點點自由地在五層樓高的挑空飛翔,實在覺得委屈小鸚鵡了,還有他的金魚都跟著住上了豪華生態缸。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為了這個房子奔走過無數次,草坪風格、窗簾材質、餐桌尺寸等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兩人認真商討決定。許多人在婚前房子裝修階段會產生很大的分歧,但是他們卻更加深刻的了解到對方的內心世界。這個凝聚了兩人心血的房子將會是他們以后的家,一想到這個事情就讓人心潮澎湃。“家”這個字變得具象化,變成了一串特定的地址,變成了信箱上兩個并排的名稱......
因為是入住新居的第一天,兩人默契地只想和彼此慶祝,所以沒有邀人來暖居。餐桌上擺著五星級大廚親自操刀的精致餐食,蠟燭搖曳,鮮花芬芳,禾樂興奮地跟紀延廷說著剛剛他在新家探索的新發現。
“樓梯轉角的射燈上次跟工人說過之后改得很好,剛好可以映出龜背竹完整的影子,電視柜旁邊的檸檬樹老是落葉,才放進來三天就落了好多,過陣子還是得換個綠植才行。沙發好柔軟,我喜歡這種可以自己調整形狀的沙發,躺著很舒服。噢對了,還沒有用過咖啡機,明天早上用吧,不過圣誕節早上我又想喝熱巧克力,你覺得呢?”
禾樂滿心歡喜地說著,忽地扭過頭問紀延廷意見發現對方嘴角掛著溫柔的淡笑全神貫注注視自己,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愉悅的情緒爬上每一塊肌肉,紀延廷摸摸他的臉,“沒有,你繼續說,我在聽。”
在當下的這一個瞬間,蠟燭突然啪啦閃了一下拉出一點火星子,禾樂拖著椅子湊過去親在他的唇角,笑魘如花,“圣誕快樂,紀延廷。”
“每一天都快樂。”紀延廷扣住他的后腦勺加深這個吻。
隨后把他抱起來起身上樓,一屋旖旎,新的床褥柔軟得仿佛云朵,禾樂陷在其中像被云朵捕捉,逃離不得。
紀延廷沿著他的耳廓舔吻,嗓音仿佛泡過蜂蜜水,“我愛你,禾樂。”
眼角掉落生理性淚水,但身心被喜悅浸透,禾樂很用力抱住他的腦袋,“我也愛你,紀延廷,只愛你。”
他們好像在比拼誰愛對方更多,用言語、行動,把這個字深深刻進對方的腦海以及內臟,血液都染上了愛意。
屋里暖氣充足,窗外卻飄著細雪,燈光映雪在黑夜背景下如同璀璨星河。禾樂靠在結實的胸膛上享受片刻溫存,紀延廷吻了吻他的腦袋,輕聲說:“十二點了,已經是圣誕節了。”
他有氣無力地“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