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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還專門開了一家店,看來這是真心熱愛音樂表演,他想。
吧臺邊今晚只坐了一個人,俞立航和聶逍把酒言歡。陳秋持看著疑惑,他倆什么時候這么熱絡了,不過再一想,也是理所應當,大部分時間,都是俞立航幫他承擔了對外溝通交流的工作,和管委會、物業、周邊商戶都維持著友好關系,甚至林主任進門都直接喊“立航”,只有他不在的時候才找自己。
陳秋持走近幾步,拉出高腳椅坐下,聽他們在聊什么。
俞立航說:“你應該聽過我們那兒的傳說吧,出了名的極速衰老,在那兒一年相當于人間五年。”
聶逍點頭:“嗯,聽說過,你們那兒的時間流速和別的地方不是同一個量級。之前有同事和你們對接過項目,說發出去文件的三秒之內一定會被接收并且打開,三十秒之后再給反饋就算慢的了。”
“對啊,大廠牛馬的生命流逝那都是以毫秒來計算的。我入職前兩年買過一個充氣床墊,后來升職之后沒那么忙了,但我那個床墊傳下去了。”
“經常睡在公司啊?”
“可不么,面試的時候說什么‘項目急著交付的時候可能會通宵個幾天’,結果一年到頭全他媽都是急活,要么就是加急……”
陳秋持有時很羨慕俞立航,可以在某個地方擁有一段不一樣的人生,倒不是羨慕他沒日沒夜的加班,而是羨慕他能有選擇的機會,而自己只能守在這兒,或者說,困在這兒。
他的眼剛剛垂下來時,一個杯子遞過來,有個聲音對他說:“灣南那家店來勢洶洶啊,陳老板的競爭對手出現了。”
他抬頭,看見一雙笑眼,一如既往的的溫和,溫和地把自己從自憐里拖出來,他應了句“還好”,接過杯子,杯中是一種沒見過的酒,入口波瀾不驚,劃過喉嚨的瞬間,卻涌起猛烈的甜和辣,嗆得他倒吸一口氣,剛想問這酒里是什么,便聽到俞立航說:“那家店開不了多久。”
聶逍問:“怎么,你也相信河東那條路風水不好?”
“這倒不是,是他們名字起得不好。”
“ cloudy有什么問題?”
“他們不是本地人,不太了解,我們祖上有點忌諱烏云之類的詞兒。你知道山上有個烏龍泉吧,傳說中,山上有朵烏云,是個怪物,它能變成各種形態,一旦變成龍,就會地動山搖,這事兒縣志上都有記載,是真實發生過的。”俞立航看上去很嚴肅,不太像臨時胡編出來的。
聶逍想了想:“那……是地震了?”
“應該是,根據很多老人的說法,要鎮壓這朵烏云得靠更強大的力量。地震之后,雷電交加,起了一場山火,又連下好幾天瓢潑大雨,才徹底沒事,不過整個俞灣都換了個樣子,山的這一邊被劈出了一條峽谷,泉水流下來,就有了咱門口這條河。而且為了徹底鎮住這個怪物,有幾個關鍵位置,應該是跟風水有關的吧,立了九塊大石碑,說是絕對不能動。所以你看,那個‘烏云九十九’,多嚇人呀。”
聶逍笑道:“這有點牽強了吧,人家那是英文。”
“管它什么語言,反正意思不好。哎你別看這條河流速慢,其實不淺,兇險得很,傳說中每年至少得淹死一個人。從前老人家說是要祭山,現在沒人信這種說法了,現在大家都信統計學,一連十幾二十幾年,都保持著每年一個人的數據。去年大旱,河水都快見底了,居然有人夜里喝多了摔下河,第二天早晨被發現臉朝下淹死在河里,那時候水深也就一米多,都沒到腰。”
“啊?”聶逍驚呼。
陳秋持把喝完的杯子遞過去:“差不多得了啊,越說越邪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編了個故事擠兌人家呢。”
“寧可信其有好不好!”俞立航接過杯子,朝他晃了晃,陳秋持搖頭,他接著說,“俗話說,不聽老人言——”
“你在我面前自稱老人?”陳秋持眉頭一皺。
“表叔我不敢了。”
一聽這個稱呼,陳秋持渾身不自在,嘖了一聲,轉身就走。
聶逍望著陳秋持的背影,又要了杯酒。
俞立航低下頭:“悄悄跟你說,我表叔在俞灣惡名遠揚,但他長了一顆最軟的心,一般人發現不了。”
“怎么說?”
“這條河邪門,每年出事,他都能難過好幾天。”
“所以街上各種關于他的傳說,都是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