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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
“秋持過來,坐這兒!”
陳秋持剛出現(xiàn)在包間門口,周乘便熱絡(luò)地招呼他過去。之后陸續(xù)有人來,他點頭微笑打招呼,乖順的像沒了骨頭,直到聶逍推門進來。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帶著幾分風(fēng)塵仆仆的氣息,他致歉說不好意思來遲了,剛送人去了趟機場。林主任笑著說沒關(guān)系,并且介紹說這是活動的負責(zé)人,從省委調(diào)來的專業(yè)人才。
“活動不錯,以后多搞。”周乘說完,便沒再提文化節(jié)的事兒,似乎幾個月的組織籌備宣傳推廣安全協(xié)調(diào)等等工作,只配得上他老人家八個字的評價,甚至不如給陳秋持夾菜這件事更上心。
陳秋持的尷尬持續(xù)了一整晚,每次周乘給他夾菜,都會帶上一句“嘗嘗這個,你喜歡吃的”,可他真的知道自己喜歡吃什么嗎?還是非要表演出體貼照顧?陳秋持像是一個明天就要考試卻還沒看書的學(xué)生,坐立難安,勉強吃一小口便放下了筷子。
周乘喝了不少,出門時腳步踉蹌,整個人幾乎掛在陳秋持身上。把他扔給司機之后,陳秋持一個人在酒吧外面站著,也不進去,跟周乘待一晚上,他想起很多事,那些回憶很不真切,似乎是區(qū)隔于現(xiàn)在的,另一個人的故事。
那年,他跟著周乘做放款收賬的活,讓他干嘛就干嘛,不說話,只悶頭做事。那時的他沒有思想,對好人壞人一視同仁,他認為自己絕非善類,也無能為力,沒能力同情,也沒興趣憎惡,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干活,回家躺倒就睡,日子過得簡明扼要,空空蕩蕩。在那一兩年里,他感知不到自己和別人,似乎處在長時間的窒息中,時間太長,甚至習(xí)慣了稀薄空氣,是一副幾乎死了卻沒死透的身體。
“陳老板怎么不進去?”一個動聽的聲音帶著笑意,拉了他一把。
陳秋持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散散身上的酒味兒。”
聶逍失笑:“你家就是開酒吧的,要怎么散,用煙味蓋住嗎?”
陳秋持抬起手腕晃晃:“可能吧。”
聶逍走到他身旁,并肩而立,說:“以前沒見你抽過煙。”
“平時不抽。老林給的,就順手拿著了,扔了也浪費。”
“我看你今天,喝了不少。”
陳秋持點頭:“還行,沒醉,酒不好喝。”
聶逍側(cè)著腦袋看他:“哪有酒吧老板說自己家酒不好喝的。”
陳秋持嘴角泛起一抹無聲的苦笑。
聶逍慢悠悠地說:“這種飯局也不常有,熬過去就沒事了,對吧?”
他不說話了,如果聶逍都能看出來,那周乘也應(yīng)該知道他不情不愿,一晚上的觥籌交錯談笑風(fēng)生都是演出來的。
“謝謝你啊。”陳秋持突然說。
“什么事兒謝我?”
“文化節(jié)。昭爺爺很久沒這么開心過了,感覺他這兩天年輕了二十歲。”
“那當(dāng)初你還攔著不讓搞。”
“我是……怕麻煩。”
“我不怕,你有什么麻煩事兒都可以扔給我。”
陳秋持笑笑,不置可否。
聶逍又說:“看你忙活了一晚上,感覺跟我認識的你不一樣了。”
他朝側(cè)面吐出一口煙:“什么意思?”
“你平時在酒吧里不怎么說話,只幫忙干活,但今天晚上不停起來倒茶敬酒,很……熱情。”
“說明我表演得還不錯。”
“你笑得比平時多,但心里煩的不行吧,看著都累。”
陳秋持瞥了他一眼,扔掉了半支煙:“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多了?”
“多么?我們不是朋友嗎?”
陳秋持輕嘆一口氣:“有些事說穿了顯得更可憐,不聊了,回去睡覺。”
“早點休息。”聶逍說,隨即又叫住他,“哎,吃點東西再睡吧。”
已經(jīng)走出一兩步的陳秋持回頭望向他,聶逍站在路燈下,光線給他的臉描了一圈更加俊美的輪廓,他微笑無聲,似水溫柔。
第18章
結(jié)束了那個讓人身心俱疲的飯局,陳秋持回到者也,剛一上樓,便看見俞鎧坐在拐角處,蜷縮著睡著了,把狹窄的樓梯堵得嚴嚴實實。
輕輕拍醒他,陳秋持問:“怎么睡這兒了?”
俞鎧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jīng)下意識地抓住了陳秋持的胳膊,聲音里帶著焦急和一絲未散的睡意:“回來了,老板回來了。”
“嗯,上樓吧,回房間睡。”
俞鎧跟著他走,卻沒回自己房間,扯著陳秋持轉(zhuǎn)著圈兒地看,似乎要從他身上找出什么傷痕似的。
陳秋持安撫道:“別看了,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