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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陳秋持一時語塞,那一小段懸浮著的時光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綺夢,不愿提起,也不好意思提起,只能現場編個理由,“第一次有點晚,咱們早就該這樣。”
這話不知為何燃起了他的情緒,聶逍又一次抱住他,像擁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兩個心跳緊靠在一起,在沖突間漸漸合二為一。這次他沒有了剛才的謹小慎微,吻得異常用力,好像上一次只是個預熱,此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有那么一瞬間,陳秋持察覺到一絲雄性野獸的本能,不由地顫抖,而這顫抖又給聶逍加了一把助燃劑。他氣喘吁吁,手指從陳秋持的耳側劃過,抓住他的頭發——
“啊!”陳秋持驚呼一聲。
聶逍立刻撐起身子,迅速打開燈,發現他剛剛按住的位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青紫的腫塊。
陳秋持揉揉頭,看他無措的樣子,笑道:“商量個事兒,以后別再把我往地上扔了,可以么?”
進了臥室,聶逍徑直走向窗邊的躺椅,很自然地坐下,對陳秋持說:“快睡吧,我也睡不著,躺會兒就去上班了。”
“要不……”陳秋持猶豫地指了指門,“你睡客廳沙發?”
“為什么?”
“會傳染。”
“呵!”聶逍輕笑一聲,湊到他面前,輕聲說,“你勾我舌頭的時候沒怕傳染,現在怕了?”
說著,他握住陳秋持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 “快睡!”
陳秋持閉上眼,似乎困倦到極點,很快就睡著了,只是睡得不太踏實。偶爾能聽到體溫計的報警聲,迷迷糊糊還被托起來吃了一次藥,咳嗽時被喂過幾次水……冷和熱交替著侵襲他的身體,反反復復,無休無止。終于,他的意識緩緩下墜,沉沉睡去。
陳秋持剛從衛生間出來,手還未來得及擦干,便聽到房間里大喊一聲“陳秋持”,他快走兩步推開門,看見一頭亂發和一雙驚慌失措的眼,聶逍直直地坐著,愣怔地看他,像只棄犬。陳秋持心一軟,走過去揉了揉他的后頸,立刻被死死抱住。
聶逍的聲音悶在他身上:“對不起啊,不小心睡著了。”
陳秋持失笑:“睡就睡唄,干嘛道歉?”
“不想睡著。一睜開眼,什么都沒有了,我以為昨天那些都是一場美夢,嚇死我了。”
陳秋持的病還沒好全,渾身酸痛像被馬踩過,此時被力氣極大的手臂箍住,勒得呼吸困難,剛想開口,又是一陣咳,震得胸痛。
聶逍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又把杯子遞給他,嘴里嘟囔著:“在一起的第一天,本來應該好好約個會的,你要補給我。”
“好~過兩天就補。”
聶逍睡過的躺椅還留著他的溫度,陳秋持半躺著,又被蓋了一個毯子。見聶逍坐在身邊端詳他,陳秋持伸手勾住他一根手指,隨即閉上眼。
“你期待的戀愛是什么樣的?”聶逍問。
“沒期待過。我一直都覺得,兩個人能在一起是偶然,是意外,不能在一起才是最常見的事”
“這么悲觀?”
“可能也算看得開吧。”
“我想問個問題,你先答應我別生氣好嗎?”
“我現在站起來都費勁,沒力氣生氣。”
“你和周總……有一段過去是么?”
陳秋持睜開眼,又望向窗外,低聲說:“我知道他喜歡我,也幫過我很多,或者說救過我。他把我從一個死氣沉沉的環境里拖出來,給我工作,我很感激。對他……我想拒絕又不敢。說真的,他對我太好了,我不忍心。”
“因為什么分開的?”
“實際也沒有真的在一起過,他去上海沒多久就結了婚,有了孩子,我不能接受。”
“昨天,我抱你,你拼了命地掙脫,是發生過什么不愉快的事對嗎?身體方面的。”
陳秋持的眼神凝固了,手抖動一下,顯然被聶逍看在了眼里,忙說:“沒關系的,我不問了。”
“有。有一次,他喝多了,想要……那什么。”陳秋持本就沒有血色的臉似乎又蒙上了一層灰,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氣,“當時我很久沒出現過的憤怒又回來了,我打了他,自己也受傷了,離開上海的時候很狼狽,很屈辱……總之,對那個人,我恨他,又怕他。”
陳秋持握緊他的手:“我躲你,不是對你,是我自己沒辦法接受——”
“不說了,我明白。”聶逍打斷了他,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住,“別怕,我在。”
陳秋持想起了那個說“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人,閉了閉眼,在心里和他說了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