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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都是他在辦公室看到的,他刻意沒去找陳秋持,給他留出和姐姐獨處的空間,卻又耐不住想念,下了班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對岸。
見陳秋持笑吟吟地站在吧臺,聶逍直接上前拉住他的手:“我餓了——”
還沒等他再撒個嬌,陳秋持便倏地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倉皇地后退一步,抬頭望向樓梯。
陳鐘泠正款款而下,米色大衣,黑色手包,妝容精致,優雅而倨傲。
“那個……”陳秋持抿了抿嘴,指著俞立航,“我馬上出去一趟,您有什么需要跟他說。”
“好的陳老板,您忙。”聶逍相當配合地做出了客氣疏離的樣子。
半分鐘之后,收到一條微信:“對不起啊,她剛回來,我想慢慢跟她說,如果她接受這件事,再正式帶你見她,可以嗎?”
這是陳老板難得一見的示弱,他笑笑,故意回了一個委屈表情,又加了一句:“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會給你丟臉?”
回復來得急促:“當然不是!你那么帥那么好,又溫柔又體貼,還才華橫溢,我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么完美的人是我的!”
那么平靜的人,連標點符號都橫沖直撞的,他能打出這句溢美之詞,顯然已傾盡全力。想著陳秋持可能要去開車,聶逍沒再繼續逗他,回了句晚上聊,結束了對話。
陳秋持沒有開車,他帶著陳鐘泠走進地鐵站,耐心地教她在手機上綁定交通卡,演示如何進站出站,又一步步幫她設置好移動支付,還特意提前在小程序上點好奶茶咖啡,到了店里直接取走。
十年未歸,陳鐘泠已經認不出自己的家鄉以及家鄉的生活方式了。陳秋持則在一旁絮絮叨叨,似乎將千言萬語都積攢到了現在,就等她回來講給她聽。
講得正熱鬧時,陳鐘泠突然側過頭,輕輕巧巧地問:“這些天,我住你房間,你男朋友住哪?”
“他自己有房——”陳秋持下意識回答,話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陳鐘泠莞爾:“不想告訴姐姐嗎?”
“也……不是。”
“怕我不接受他?”
“還沒想好要怎么說。”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她語氣溫和,“只要是正經戀愛,不亂來,就很好。”
“嗯,是很正經。”陳秋持沒想到這件事順利到如此地步,自嘲地笑,又忍不住問,“哎你怎么知道?立航說的?”
“你鞋柜里有兩種碼數的鞋子。”
“哦。”
雨是在他們回家的半途突然落下的。
兩人被困在地鐵站出口,玻璃屋頂隔絕了雨水,但雨滴拍打出清晰的噼里啪啦聲,感覺幾乎要砸在身上。
“聽說……周乘出事了?”陳鐘泠忽然開口。
這個名字像一粒細小的砂石,硌在陳秋持心口。
他敷衍了一個字:“嗯。”
“其實他人不壞,如果沒犯罪的話。”
“你是說他把你弄到美國,讓你黑在那兒,還瞞著不告訴我們你到底在哪,這叫‘不壞’?”
“我當時……是我自己想躲的。”
看著姐姐的眼睛黯淡下去,陳秋持不忍心再說什么,只說:“算了,都過去了。”
沉默片刻,陳鐘泠又試探著問:“那……許維呢?他真的……死了嗎?”
“提他干嘛。”陳秋持更煩躁了些。
“我就是問問,聽人說他失蹤了。”
“你別聽街上的人胡說。”
“沒有嗎?那他現在在哪?”
陳秋持厲聲道:“一個人渣你打聽他干嘛?他害了你,害了我,我們好端端一個家,一下子什么都沒了,你還想找他?找到之后親手捅他一刀嗎?”
眼見陳秋持真的生起氣來,陳鐘泠便換了個話題:“找時間去看看爸爸吧。我回來給他發微信,他沒回,也不知道看見沒。”
“呵,原來你已讀不回的毛病是遺傳他的。”
雨停了,天色也更暗了,俞灣被濃霧遮蓋著。陳秋持撂下這么一句話,徑自往家走。
陳鐘泠快步追上他:“怎么這么大情緒啊?”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