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瑕淡淡道:“既然是在宮外,張道長就不必多禮了。”見張玄鶴爬起來,他便直接切入話題,“朕知道天一道擅長相面與招魂,張道長更是此間佼佼者,故而冒昧請你過來,還望道長全力相助。”
張玄鶴只覺得心里就像是吃了黃連一般苦,不由得道:“這招魂一般只有在死者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內(nèi)做法才行,過了這個時間,魂魄自然歸于天地,又如何能夠招到?”
趙瑕的手猛地握緊:“你的意思是……招不到?”
張玄鶴身子一抖,想一想天一道上下,從面冷心軟的掌門到后山軟萌愛嬌的小貓,只得又小聲補了一句:“倒也不是,若是那些執(zhí)念深重的,也是……也是能招到的……”
趙瑕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卻不妨張玄鶴又小聲道:“只是那起死回生之術(shù)終歸是逆天邪術(shù),是……是要遭天譴的……”
“無妨。”趙瑕卻一點都沒有當(dāng)回事,從張玄鶴那里聽到了肯定的回答,便站起身來,“那就請張道長暫居于城中,待到阿眠死而復(fù)生,朕自有重謝。”
張玄鶴雖然滿心的不愿意,可他卻毫無辦法,他自己一條命就算了,反正當(dāng)年若不是他嘴賤也不會有如今之禍,可天一道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又怎么能夠害了他們呢?招魂本就是逆天行事,更何況要招一個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的魂魄,便是好運沒有遭到天譴,只怕從此也是與大道無緣了。
張玄鶴唉聲嘆氣地退下了。
趙瑕卻懶得管別人想什么,若非他今日恰好在莊子里,而又事關(guān)沈眠,他壓根不會見張玄鶴。木清陪著趙瑕出去,趙瑕問道:“如今情況如何了?”
木清神情凝重:“韓道長說做法需要七七四十九日,如今才不過第二十日,應(yīng)當(dāng)還要一段時日,再加上還要等人完全恢復(fù),只怕要半年之久。不過那人雖然死了,經(jīng)過韓道長做法卻依舊面色紅潤,身體溫軟,除卻沒有呼吸和心跳,就如同睡著一般。”
其實起死回生這種驚世駭俗的術(shù)法在此之前根本沒人聽說過,是木清曾經(jīng)出門辦事的時候曾聽說過一點,六年前他便是拿這個消息將趙瑕從絕望的深淵中拖了出來,之后這六年他手掌暗衛(wèi),看似是監(jiān)視百官探聽消息,實則是為了去查探這起死回生之術(shù)。
功夫不負有心人,木清果然找到了自稱可以起死回生的韓朔,又不辭辛苦地找到了張玄鶴,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只要韓朔果真能夠令人起死回生,那……
趙瑕雖然面上依舊如常,可聲音中細微的顫抖卻出賣了他:“一定要萬事妥帖,決不可馬虎。”
木清重重地點頭。
趙瑕知道木清的性子,別看他是皇帝,這在木清心里壓根不算什么,他心里的主子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沈眠。也正因為如此,趙瑕才能放心將暗衛(wèi)給他,因為只有木清才能將沈眠之事看做天下最重要的事情來辦。
因為時間不早了,趙瑕囑咐木清將張玄鶴給帶到城里去安頓好,這才在重重護衛(wèi)的保護之下重新回到了宮中。
第十七章
煢娘在云霧寺做了三天的法事,隨后才回到家中,一回來就被張氏派人叫去主院。煢娘本就要找她,心道來的正好,便對那叫人的仆婦道:“我剛剛從外歸來,一身臟污,還請容我稍稍梳洗,再去見母親。”
若是從前,這仆婦哪里會這般客氣來請,必然是直接就將人拖過去了。不過如今府中風(fēng)向變了,就如郭姨娘所說,只要有一個背叛了,就會有下一個,就算不打算背叛的,也會掂量著,不會再將張氏當(dāng)做唯一的主子。
煢娘說完就進了房間,桃蕊一臉焦急:“夫人定然是要為難姑娘的,這該如何是好?”
煢娘卻笑道:“無妨,一會你看著時間,待到老爺回來,就裝作慌亂的樣子去找郭姨娘,也不用特意說什么,就說我被夫人叫去院子了。”
“這……”
煢娘一邊說著,一邊將有點亂的頭發(fā)給攏了攏,又讓桃蕊將前陣子賀閔給買的首飾戴上,磨蹭了好一會,才慢吞吞地出門,跟著那仆婦往主院去。
張氏已經(jīng)是火冒三丈。她早就要把煢娘拉過來立規(guī)矩了,偏生對方狡猾得很,出去躲了三日。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終歸是要回來的,張氏都打算好了要如何教訓(xùn)她,反正論身份她是嫡母,要教訓(xùn)女兒也沒什么不對,更何況她還有正當(dāng)理由。
只是左等右等,都快過了一個時辰了,煢娘才姍姍來遲。她容貌肖似其母,再加上特意裝扮,再加上頭上首飾增色,與從前那個寡淡的賀煢娘簡直就不像一個人。
張氏本就被她這怠慢的態(tài)度氣得不行,見她這不同往常的盛裝打扮,如何看不出對方是在向自己示威的,當(dāng)下就惡狠狠地看著煢娘道:“跪下!”
煢娘反問道:“敢問母親,不知煢娘犯了何錯?”
張氏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傲慢:“我身為你的母親,讓你跪下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若是親生母親,跪便跪了,可您是繼母,若是這般,只怕人家會說您磋磨原配之女,于您的名聲有礙。”煢娘說的陳懇,可是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往張氏的心口上戳。
張氏身為富商嫡女,從小就嬌生慣養(yǎng),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偏偏在婚事上頭視為畢生恥辱。本朝不禁官商通婚,可是商人地位仍舊極地,張氏的父母一心想要將她嫁給官家,成為地位高崇的官家太太,可是但凡有些清高的官員都是不愿意與商人通婚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賀閔,卻也是因為他原配逝世,這才輪得到張氏。
張氏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給原配的牌位敬茶,在張氏的記憶中,只有妾才需要給主母敬茶,她可是堂堂正正被抬進賀家的,為什么還要給一個牌位敬茶?!這不是平白就比顧氏低一等嗎?張氏當(dāng)時就覺得難堪,可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辦呢?只能咬牙忍了下來。可這件事從此就成為了她心中的一個疙瘩,而賀煢娘這個原配留下的嫡女就像一顆釘子一般,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張氏這件事情。
張氏氣得兩眼發(fā)黑,抖著聲音道:“把這個不孝的賤種給本夫人抓起來!”
張奶娘一瞪四周:“沒聽見夫人說話嗎?”
煢娘卻一點都不慌,只是淡淡道:“夫人慎言,煢娘與榮娘妹妹同出一父,若煢娘是賤種,不知妹妹又是什么?”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氣的抓狂的張氏,對那些要圍上來的仆婦說道,“夫人要教訓(xùn)我,自是無妨,可你們不過是下人,以下犯上,就不怕被趕出去嗎?”
她這話一出來,頓時就有幾個人遲疑了一下。
張氏卻不管不顧,氣急敗壞道:“把她給我抓起來!出了事本夫人負責(zé)!”見煢娘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似乎一點都在意的模樣,更是怒不可遏,“還不動!難道要把你們都掃地出門才知道這家里誰才是主子?!”
還沒等仆役們動起來,一個帶著憤怒的聲音就從院門傳來:“誰敢!”
眾人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賀閔帶著郭姨娘等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院門處,賀閔一臉怒容,看起來氣得不輕。
張氏一慌,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老爺,妾身只是在教導(dǎo)大姑娘,卻不知是什么人在您耳邊嚼舌根,讓您急匆匆地趕過來?”說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郭姨娘。
賀閔怒喝道:“你少攀扯別人,煢娘剛剛?cè)チ藦R里替亡母做法事,回頭你就把人拉過來立規(guī)矩,是生怕你這不慈的名聲傳不出去是吧?”
若是往常,張氏見到賀閔這般生氣,必然就要收斂一二了,可是這陣子以來她屢屢受挫,再加上賀煢娘與賀閔輪番戳她的痛處,頓時氣得兩眼通紅,也顧不得其他了,怨憤道:“是怕我不慈?莫不是老爺怕惹怒了顧家那位探花郎吧!”
賀閔氣得渾身發(fā)抖:“住嘴!你、你、你……”
郭姨娘連忙在一旁扶住他,煢娘都懵了,大約也是沒想到繼母竟然這么有膽,直接就把這話給大喇喇地說出口了。
張氏說完這句話也被自己給嚇到了。不過也不能怪她,這一兩個月大概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不順利的一段時日了。她每日被關(guān)在這么個小院子里,擔(dān)憂著女兒在莊子上過得好不好,又怕被郭姨娘和杏姨娘給搶了手中的權(quán)柄,可以說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心神早就變成了一根繃緊的弦,如今又被煢娘和賀閔輪番戳痛腳,這才沒有忍住爆發(fā)出來。
賀閔被氣得差點背過去,于是又加了張氏三個月的禁閉,這才甩著袖子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煢娘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張氏這么一作,她原本的打算自然就沒有辦法實行了,要鋪子的事情也只能再想別的辦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