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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診斷過后,只說是風邪入體,又開了兩副藥,那頭下人急急去熬了藥,待到一碗藥下去,顧云璧的燒終于下去了。
杜氏松了一口氣,這才有功夫來外頭詢問青竹究竟發生了什么。青竹也是滿臉不解,他只知道下了衙去接老爺,就看到他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看起來是在翰林院發生的事情,只是顧云璧平日里都是做一些文案工作,好端端的在翰林院里頭又怎么會風邪入體呢?
兩人都是不解,只是此時天色漸晚,杜氏還要照顧顧云璧,煢娘也擔心延寧在自己院子里害怕,便不再說這些,趕緊回去了。
而此時在乾清宮,魯安道揮退了宮人,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如今天色已晚,您要不要先用膳?”
趙瑕這才反應過來,皺眉道:“什么時辰了?”
“已經酉時了。”
“擺吧?!?
魯安道這才讓宮人們將一直溫著的食物一樣樣擺上來,趙瑕拿著銀箸,卻仍舊是食不知味的樣子,許久他才放下銀箸,問魯安道:“你說……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嗎?”
魯安道頭皮一緊,斟酌著回答道:“這等神仙手段奴才是沒見過的,倒是民間有此傳說,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你說,阿眠的魂魄如今可還在人間,亦或者她已經轉世投胎了?”趙瑕喃喃說著,卻又苦笑道,“我既盼著她少受些苦,早入輪回,又盼著她魂魄尚在人間,等著我來救她,可是這些年阿眠從未入過夢,或許她已經轉生了吧!”
魯安道身體都繃緊了:“奴才想著……即便是轉世投胎,閻王爺看在沈姑姑的功勞份上,也會讓她一世無憂的?!?
趙瑕不知想到了什么,搖搖頭,又對魯安道說道:“上次讓你去查那顧云璧一家子,可有查到什么嗎?”
魯安道連忙道:“這顧大人是寶慶府人士,他的父親是秀才,母親亦是書香人家出來的,他自從進入翰林院,一直盡忠盡責,平日里除了同僚和同年,也并未與什么人交好,便是旬休,也很少出門。他的妻子杜氏也是寶慶府人,娘家只是當地一個員外,也沒有什么問題?!?
魯安道頓了頓,見趙瑕聽得認真,知道接下來的部分才是重點,便放緩了聲音:“他的外甥女賀煢娘是都察院御史賀閔之女,據說生母早亡,一直在繼母手中討生活,性子溫柔和善,但卻有些懦弱……”
“夠了?!濒敯驳赖脑掃€沒說完,趙瑕就揮了揮手,苦笑道,“我本以為……罷了。這性子與阿眠沒有絲毫相似之處,恐怕只是巧合吧。”
他本以為這賀煢娘是什么人特意訓練出來的,只是能做出那保溫盒,可又怎么會連做菜的口味都一樣?若說是阿眠奪舍,趙瑕知道她的性子,她會忍,卻不會忍氣吞聲這么多年。趙瑕只當自己執念過深,反倒有些走火入魔了。
魯安道不敢置喙,躬身站在下首。
其實剛剛那一瞬間,趙瑕的腦海中似乎電光火石般劃過某種念頭,他卻沒有抓住,再想要回想卻又渺無蹤跡了。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煢娘早早地就帶著顧延寧來到主院,顧云璧這場病雖然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仍舊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便讓青竹早早地去給他請假。
煢娘見顧云璧已經能下床吃飯了,心里也松了口氣,問道:“舅舅,昨天究竟是發生什么了?你可嚇死我們了?!?
杜氏將裝好的粥遞到他手里,嗔道:“可不是,若不是煢娘在這里,我可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顧云璧面色復雜地看了一眼外甥女,有些斟酌地問道:“煢娘,你以前有沒有見過陛下?”
煢娘心頭一跳,面上卻做出疑惑的表情:“沒有啊,舅舅你為什么這么說?”
顧云璧這話一問出口就覺得問錯了,煢娘在賀家的時候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陛下又在重重深宮之中,哪里有見面的機會。但他心里卻始終有一個疑惑,他能夠看出來承平帝當時的不對勁就是與煢娘做的那些吃食有關,他想了想,又問道:“你那些烹調手藝是跟誰學的?”
“我自己想的??!不過有些是跟舅母一起想出來的?!?
杜氏也給她作證:“我們有時會用些新奇的法子做菜,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顧云璧只得將翰林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煢娘聽完,也不知道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她既盼著趙瑕把她認出來,又盼著他認不出來,心里七上八下的。
顧云璧嘆了口氣:“如今有了陛下那句話,只怕那些原來有意結親的人家也要觀望一二了,萬一……”
杜氏卻遲疑道:“若是煢娘不愿意,陛下也不會強求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相比舅舅舅母如喪考妣,煢娘卻要自在許多,畢竟上輩子趙瑕雖然喜歡她,卻也沒有強迫過她,往好了想,便是他們相認了,自己表明態度,趙瑕應該也不會勉強她吧,說不定還能封她個郡主當當呢!
這么一想,煢娘便道:“您二位也不用憂心,或許陛下只是順口一說呢?幾位閣老不是上折請求納妃,說不定陛下成婚之后就沒事了?!?
顧云璧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嘆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煢娘見舅舅仍舊面有憂色,便逗趣說了幾個笑話,又有延寧的童言稚語,一下子就將家里的陰霾給吹散了。
然而就在此時,小廝卻來報,賀府來人了。
幾人面面相覷,將人叫了進來,才發現是賀府的管家,聽他說明來意,竟然是要接煢娘回去的。煢娘在舅舅這住了快一個月,賀府一直是不管不問的,如今怎么突然要來接人了?
顧云璧一想就知道了原因,嘴角不由得泛起冷笑。
承平帝當時是當著整個翰林院夸了煢娘的,這話自然會流傳出去,賀閔自然也會有朋友多事告訴他這件事。他向來愛鉆營,如今這種在承平帝面前露臉的事情沒有輪到他,心里指不定多郁悶。
事實也正是如此。
賀閔那朋友也是好事之人,說完了還要促狹一句:“那顧大人的外甥女不就是賀兄你的女兒嗎?怎的不讓孩子在家里向你敬孝心?”
賀閔原就生氣,這句話更是如火上澆油一般。他想自己待煢娘不曾缺衣少食,她卻從來不和自己親近,這種點心更是從來沒給自己做過。張氏又在一旁添油加醋,他便決心要將女兒接回來,這才一大早就將管家給派過去了。
煢娘當然是不想回去的,可她也知道為現在的孝道局限,她根本就不可能一直住在舅舅家的,所以雖然不舍,但還是答應了。
顧云璧卻知道賀閔的用心,氣得不行:“他賀閔不過是見你在陛下面前露了臉,這才起了心思,你回去他指不定還要怎么責怪你逼迫你,你若真要回去,舅舅陪你回去,絕不讓他們賀家欺負你?!?
杜氏也舍不得煢娘,煢娘性子好又體貼,她們又聊得來,平日里有煢娘在,她覺得日子都容易過一些,只是她畢竟比顧云璧要知道名聲對女子的重要性,賀閔是煢娘的親爹,在這個崇尚孝道的時代,莫說賀閔只是漠視煢娘,他便是殺了自己的孩子,也沒人能把他怎么樣,但煢娘一旦頂撞或者忤逆他,這世道都能逼死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