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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舟蘇醒后沒多久，虞妍就準備回天衍宗了。她這次來妖界收獲滿滿，心情極好。

臨走前還叮囑謝扶搖：“不要在外久留。清虛秘境就要開啟了，煉氣到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進入歷練，你和尤月要趕在下月初一回宗。”

謝扶搖一聽還有秘境這回事，趕緊將尤月塞進虞妍懷里。

“娘，讓尤月跟著您回去。”

虞妍還未說話，尤月就猛地抬頭問：“師尊有何吩咐！”

謝扶搖愣了幾秒，幾句解釋的話梗在喉嚨里，最后只從自己的詞庫里凝練出一句硬巴巴的話：“回去好好修煉，為進入秘境做準備。”

尤月乖巧地點點頭。

誰說師尊冷漠的？她明明好貼心的！

-

海上。

進入海族需要先乘海船至海域中心的龍骨橋。謝扶搖用靈力馭著船，皺眉揮了下袖子。

涼涼的海風里有股咸濕的味道，腥得很。

茫茫大海上，只漂著幾艘小船。海族很少與外交流，但像海心舟這樣跑出來的海族應該不少。

海心舟蹲坐在她腳邊，正抬頭望著天空出神。

“你為什么要離開海族？”謝扶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謝扶搖只是隨口一問，落在海心舟耳中卻是刺痛得很。

“我在族中因半妖的身份受了很多委屈。族長說過半妖不得學習族內功法，其他半妖也都說這是規矩。

呸！我不信那破規矩，就偷偷跑出來了。”

說完，她收起了臉上的憤怒余色，將聲音壓低：“仙長你從未有過這種情況吧？”

漫長的沉默。

久到海心舟以為自己聽不到謝扶搖的話了。

可她還是聽到了海浪翻滾送來的那道平靜的聲音。

“有過的。”

在海心舟好奇的目光里，謝扶搖繼續說：“小時候宗門有個臭小子嘲笑我功法學得慢。長大了之后有個長老說我心性不堅，日后仙路坎坷，勸我爹娘趁年輕重新生養個孩子。”

“那您難受嗎？”海心舟急切地問。

“難受什么？”

“他們這樣說您...”話說到一半，海心舟停了，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謝扶搖不覺得有什么，慢條斯理地將背后的佩劍換了個邊。

“一點都不難受。”

“因為我并不在意他們。”

“他們的這些話于我而言是破爛，隨手可棄。”

她的神色太過平靜，語氣太過理所應當，就這樣環抱雙臂靠在劍上，目光堅定地看著海天交接的地方。

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句玩笑話。

海心舟若有所思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風浪起，遙遠的海域深處，有人吟唱起海族古老的頌歌。

一座魚骨架起的高橋橫貫整個海面，載著一人一妖的小船那座橋越來越近，忽然沒入魚骨橋壁之中。

海域的入口，到了。

看到熟悉的景色，海心舟心里百感交集。

唉，她離開時只是個被嫌棄的半妖，勤勤懇懇修煉都沒有什么起色，還陰差陽錯得罪蚌家三姐妹被打碎了妖丹，遂逃走。

回來時已經修補了破碎的妖丹，還覺醒了珍貴的血脈傳承。

才過去了多久？

十幾天？

半個月？

一切都是從遇到謝仙長之日開始轉變的…

她下意識看向謝扶搖，想著仙長第一次來海族，會不會和當初初入妖界的她一樣緊張呢？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令她匪夷所思的一幕。

龍宮的大門由兩只蟹妖守衛，身后兩根青龍石柱上滿是裂痕，定是長時間無人清掃過。柱身看著樸實無華，唯有一只龍目處鑲著紅寶石，像是隨時會活過來似的。

謝仙長正站在龍目跟前，毫無形象地在寶石上摸索著，甚至拔出了她那柄隨身攜帶的靈劍在寶石跟前比劃著，看起來就像是在琢磨著寶石的新歸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