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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給我,訓練菜單。及格了,一隊。”知道自己表達能力欠缺,派克還用力點了點頭來補充自己話語的說服力。
仲子路在后面捂著嘴偷偷笑。只覺得這個師弟像個玩不到玩具的小動物一樣執拗,還挺可愛。
但是坐在辦公桌后的魏洋洋可是一點笑意都沒有,他雙手交疊放在下巴處,擺出一種談生意的模樣。
“去一隊可不是你及格了就能去的,而是需要我們綜合評定,你作為頂尖人才才會被選到一隊代表國家出戰。”
“可……”派克還沒說完,就被魏洋洋打斷。
“但是還有一條路,三個月后的亞青賽我們決定派三名選手參加,你努力努力也許還可以。如果你在亞青賽上拿到牌子,我就讓你進入一隊怎么樣?”
只要有希望就好!派克立刻站起來答應。
“沒問題!”
魏洋洋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兩個人的“賭約”也就算完成了。
鄭青遠帶著派克離開,辦公室只剩下仲子路和魏洋洋。
仲子路坐到魏洋洋辦公桌前撐著下巴問:“這么看好他?今天他可是耐力訓練一個都沒跟上啊?”
要知道亞青賽的牌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世界紀錄也在一次次刷新,只有更快沒有最快。相比于他當年,現在亞青賽的決賽成績已經提高了不少。
歷史上祖國也只拿過幾枚亞青賽的牌子,還基本都是末尾的銅牌。
“楊教練也是,你也是,都這么期待派克?最高成績也只有10秒40左右,比我當年好點,但是還是差太遠了。”仲子路有點不太明白。
魏洋洋擺了擺手,對于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短跑隊一哥,他倆的關系亦師亦友,私下基本有什么說什么:“你還沒看過派克跑步吧。看著他跑步,不知道為什么就會想起自己當運動員最投入的時候。”想起幾十年前傻乎乎的自己,魏洋洋笑笑,“一個對跑步百分百投入并且視為生命的人,是一定會出成績的。”
“而且……”魏洋洋笑得狡詐,“我今天其實是特意坐在辦公室等這幫剛來的小朋友的。一會估計會來下一個。”
仲子路點了點頭,小聲罵了一聲。
“老狐貍。”
——
鄭青遠給派克制定了整份針對他弱點的菜單,不光是他,周洲、徐游謙和榮翹都有定制的菜單。不過這些菜單基本上都是加訓內容,二隊除了基礎訓練,教練基本不會盯著隊員都百分百完成自己的精準訓練,畢竟二隊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馬上準備退役的運動員。
有了亞青賽當目標,派克他們四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每天在基礎訓練結束,一絲不茍的完成自己的菜單,當然,也確實累成了狗。
派克的訓練項目主要就是耐力訓練,往返跑,長短跑,以及變速長跑。
空氣從肺里帶著疼痛呼出鼻腔,身體已經跑得發軟,腳底下都是軟綿綿的,好像腳下的不是什么塑膠跑道,而是軟乎乎的沙子。每一步都要比平時更費力氣。
身體已經邁過好幾個楊勝所說過的“坎兒”,從無力再到有力,再從有力變到無力,人類的身體很神奇,但是終究還是有極限的。
派克用光了自己身體的每一絲力氣,即使呼吸帶上了血腥味依舊堅持做完了最后一組往返跑。
國家隊的訓練是卡著每個人的極限設定的,即使練得如此痛苦依舊不會傷身體,只是訓練的質量還得看能不能百分百投入訓練。
跟楊勝帶他的時候不一樣,派克的心態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他也更清楚自己現在這具人類的身體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腦子里從沒劃過一次偷懶的想法,派克想到的只有完成訓練,再次踏上賽場。
在完成最后一組動作的時候,派克直接腳一軟爬到地上,臉埋進草地里,張大嘴喘氣,連草屑和泥土進到嘴里也沒有力氣在意。他感覺自己只要一閉眼就會睡著,但是在空曠的陌生環境下派克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失去意識的。
鄭教練也絕對不會允許讓剛劇烈運動完的派克就這么趴在地上,他走過來大聲訓斥到派克撐著地面站起來,在操場上慢走來緩解疲憊感。
教練組給他們安排的訓練量都是極其合理的,即使是累成這樣,依舊不會消耗他們的身體壽命,都是他們現在所能承受的極限。
又一天的訓練結束,四個人渾身都是軟的,哥幾個互相攙扶著回了宿舍,往床上一攤,連食堂都不想去。
宿舍靜悄悄的,直到徐游謙的吶喊聲打破這邊平靜。
差點睡著的派克猛得一撲騰,頭磕到了床頭的柵欄上。砰得一聲,一下就把派克的睡意敲掉了。
“啊啊啊啊啊!!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如果選入不到亞青賽里,哪年哪月才能進入一隊啊!?”徐游謙煩躁地喊著。
本來就是基礎最弱的徐游謙每天都是渾身酸疼,起床后乳酸堆積就更疼了,基本上每天都是身殘志堅的狀態。
平時細聲細語安慰鼓勵大家的周洲累得已經陷入深度睡眠了,宿舍里安安靜靜的完全沒人接話。半晌,榮翹平靜地說:“反正我不要在二隊待著,我要上賽場。”
抓狂的徐游謙沉默了一會,然后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從來沒有吃到過這樣的苦,這時候確實有點消化不良,但他腦袋瓜一向機靈,知道什么時候不用費勁,什么時候要拼命。
都努力走到這里了,什么成績都不出回家養老未免也太尷尬了。
徐游謙小聲說:“誰不要上賽場啊!派克,一會兒能不能幫我帶個晚飯?”
聽到派克嗯了一聲,徐游謙直接放心地睡著了。
這會兒派克歇過來了一點,倒是沒有了睡意,他仰躺在宿舍的床上,枕著左胳膊,右手伸出在眼前虛空抓握。
盡管他每天也是渾身酸疼,但是派克并沒有像徐游謙那樣厭惡這種疼痛。
這種痛苦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離自己站上賽場和別人盡情地競賽,體會到那種讓他飄飄然的歡呼聲又進一步。
那種披上國旗引人流淚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太好奇了,只有身上的疼痛才會提醒自己正在朝著那邊努力。
派克閉了閉眼。總有一天自己會知道的。
——
不知不覺,他們四個這種極其自律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了。從每天結束訓練腿酸的走都走不動,到現在只有輕微不適,依舊可以精神奕奕去吃晚飯,每個人都踏踏實實的感覺到自己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