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晃半個月過去,房屋的雛形已經成型。
這天,蘇合香抱著一盆衣服去了水渠邊。她蹲在青石板上,熟練地搓洗著衣物,動作麻利。
正洗著,旁邊一個婦人打量了她幾眼,笑著搭話:“這位娘子,是新搬來的吧?住哪家啊?”
蘇合香抬頭,溫和地笑了笑:“住在鄭醫師后面那個宅子。”她語氣謙和,并不敢張揚。
“哦!那個宅子?”婦人眼睛一亮,“聽說在砌房子?”
“是啊。”蘇合香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家里兩個兒子,眼瞅著到了娶媳婦的年紀,怕以后不夠住,就先把房子砌了。”她說著,順手將耳后散落的碎發撩了回去,神情里帶著幾分樸實和無奈。
“喲,你家兒子要娶新婦了?”婦人來了興致,湊近了些:“可定了人家?”
“還沒呢。”蘇合香搖搖頭:“等房子蓋好了,就得找媒人張羅了。”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頭問道:“對了,咱們這片,可有哪位媒婆名聲好?我想打聽打聽。”
婦人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了下手道:“哎喲,那你可問對人了!咱們坊里最有名的媒婆,就數東街的王婆子了!經她撮合的姻緣,十有八九都能成,而且她消息靈通,哪家有好姑娘、好郎君,她心里門兒清!”
蘇合香眼睛一亮,連忙道:“那可太好了!等房子蓋好,我就去尋她!”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蘇合香這才收拾好洗凈的衣物,起身告辭。
她端著木盆往回走,腳步輕快,這一片是在內城,雖說周邊也有很多租戶,但租金比外城貴了不少,無形中篩選掉了家境拮據的人家,能住在這兒的,多少都有些家底。
所以這一片的治安和無業流民明顯比外城少多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西斜,再過一會兒就該準備晚飯了。
而此時,鄭醫師的宅子里卻是一片混亂。
鄭鄭守真正站在堂屋里大發雷霆,臉色鐵青。小兒子啟靈不僅是他的老來子,更是他得了三個閨女之后唯一的男嗣,平日里寶貝得緊。
今日啟靈跟著兩個小廝出去玩了一趟,回來時還好好的,可沒過多久就開始發熱,眼下已經燒得迷迷糊糊,小臉通紅,嘴唇干裂,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混賬東西!你們帶啟靈去哪里玩了?!”鄭守真怒喝一聲,嚇得兩個小廝撲通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回、回老爺…”其中一個小廝戰戰兢兢地答道,“小少爺下午非要去州橋玩耍,小的們攔不住,只好跟著去了。少爺買了些吃食,玩了一會兒就回來了,路上也沒見什么異常。”
鄭鄭守真一聽,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州橋?!你讓我兒小小一人走了來回六七里路,他如何受得了!”他越想越氣,指著兩人罵道,“要你們有何用!定是累極了又吹到風了!風邪入體,這才燒成這樣!”
他雖是外科醫師,擅長治療跌打損傷,摸骨正位,可這發熱病癥卻屬于內科范疇,他實在不擅長。眼見兒子燒得越來越厲害,他心急如焚,厲聲喝道:“還愣著做什么?快去請龐醫師!”
隨從不敢耽擱,連忙取了家里的信物,急匆匆往城東趕去。龐醫師師從兒科名醫錢乙,醫術精湛,尤其擅長小兒病癥,眼下只能指望他了。
鄭守真罵完小廝后,陰沉著臉走進內室。只見夫人正坐在雕花拔步床的床頭,手里攥著帕子不住地抹眼淚,床上躺著的正是燒得通紅的啟靈。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在家為何不看著點啟靈?讓他整日在外瘋玩,這下可好,染了風寒回來。”
鄭夫人聞言抬頭,一雙眼哭得通紅:“你都管不了你兒子,還指望我一后宅婦人嗎?”她攥著帕子控訴道:“這時候知道怪我了,你怎么不早點給他啟蒙讀書?他都六歲了。早日讀書也能早日明事理,何至于這般玩心不改!”
鄭守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何嘗不知夫人說得在理,只是每每想起自己幼時被父親逼著背《黃帝內經》的日子,那些晦澀難懂的醫書字句,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他踱只是想讓啟靈的童年輕松些。自家的產業,足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話雖如此,他心里也明白,鄭家世代行醫,這醫館終究是要傳給兒子的。若連最基本的醫理都不懂,將來如何繼承家業?
良久,鄭守真終于下定決心:“待這次啟靈病好,我就安排他啟蒙。”
大長公主府內,金絲楠木雕花的窗欞半開,大長公主斜倚在榻上,神色慵懶。
這時,一位身著靛青色褙子的嬤嬤輕步走進內室,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恭敬道:“公主,老奴派人查訪多日,至今仍未有那賣鏡之人的下落。”
大長公主聞言,微微蹙眉,輕嘆一聲:“唉!那鏡子實在精巧,我還想著再買兩個,送給我那侄媳婦呢。”她語氣略帶遺憾:“這般稀罕物件,竟尋不到出處,倒是可惜了。”
嬤嬤見狀,連忙寬慰道:“公主莫急,老奴已命人繼續打探,若有消息,定第一時間回稟。”
大長公主擺了擺手,懶懶道:“罷了,既然尋不到,也不必強求。”
嬤嬤連忙應聲:“是。”
蒲老太太經過半個月的的盯梢后,終于確認小寡婦一家逃走了。
為何確定是逃走?這再明顯不過了。
她打聽過了,沒有一家鄰居看見她們一家搬家離開。
定是趁著夜深人靜,偷偷摸摸地搬了家。而且她的兒子也不在街上賣米花的了。想到這里,她氣得渾身發抖,這分明是做賊心虛!
蒲老太太一連找了半個月沒找到,這才罷休,這汴京城內外一兩百萬人,找個人宛如大海撈針一般,談何容易。
第97章 藥到病除
暮色四合,鄭府內燈火通明。鄭啟靈的房間內,燭火搖曳,映照出鄭夫人蒼白的面容。她坐在床沿,目光片刻不離床上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老爺,龐醫師怎么還不來?”鄭夫人真真的度秒如年。
鄭守真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他眉頭緊鎖,此刻臉上也滿是焦慮。
“莫不是龐醫師出外診去了?”話音未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龐醫師到了!”小廝氣喘吁吁地掀開簾子,身后跟著一位中年醫師,肩上挎著藥箱。
龐醫師和鄭守真二人草草行了個禮,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前。他翻開啟靈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手腕,指腹下的脈搏快得驚人。“燒得不輕啊。”他沉聲道,從藥箱中取出筆墨,揮毫寫下藥方。
龐醫師捋了捋胡須:“令郎這是急熱入里,若不及時發散,恐生變癥。”他將藥方遞給候在一旁的管家:“速去煎藥,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藥房里,兩個小廝手忙腳亂地生火煎藥。砂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藥香彌漫開來。
半個時辰后,藥終于煎好。鄭夫人親自端著青瓷碗回到房中,碗中黑褐色的藥汁還冒著熱氣,鄭守真接過來不住的攪和散熱:“還不快去拿幾個大碗過來。”這么熱的湯藥怎么能喝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