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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低聲嘟囔道:“唉!要是在華國就好了,那邊醫療條件好,給他創口清洗消毒,上點藥,再吃點抗生素就能控制住感染,根本不是什么大病。”
但在汴京,這人能不能撐過去還真不好說。
蘇合香正將盆里最后一點肉餡捏成丸子下入油鍋。滾燙的油花濺起,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
她聽見銅柱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外傷都需要哪些藥?”蘇合香開口問銅柱。
“雙氧水、碘伏、酒精、生理鹽水這些清理外傷的,青霉素軟膏,云南白藥粉,胺磺片,還有口服抗生素?!彼毤殧抵?。
“空間里都有。”蘇合香用漏勺輕輕翻動著金黃的肉丸。
在華國,大眾藥品這些都不貴,雙氧水還有碘伏的價格也就比瓶裝的礦泉水稍微貴點??臻g里備有好些。
“我知道,但是我又擔心好多?!便~柱很苦惱。這和娘看發熱不同,發熱只需要吃藥,外傷需要清創。
蘇合香將炸好的肉丸撈出來瀝油,她盯著丸子看了片刻,突然問道:“如果把藥都上齊了,你覺得有幾分把握?”
“應該最少有五分把握?!便~柱咬了咬嘴唇,“我今天看到他的傷口也不是特別的大。就是傷口發炎,還有發熱。”
蘇合香沒有說什么。
夜深人靜時,蘇合香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銅柱現在在鄭大夫的醫館里只是學徒,還不是正兒八經的徒弟,就算收做徒弟,也不會那么快的教全部的本事。
所以,這次事件是很好的突破口,這才幫了鄭大夫,就能提高銅柱在鄭大夫心中的分量。
另外讓她下定決心的是,這個時候的醫館,哪怕看死了病人,像這樣抬上門鬧的幾乎沒有,大部分都會覺得是命里就該如此。醫館也不是神仙,無法做到醫治百病。
次日清晨,她將藥品仔細包裝好,碘伏和雙氧水裝在消過毒的瓷罐里,云南白藥粉用油紙包好,口服抗生素分成小包,還有幾塊滅菌紗布。
她叮囑銅柱:“要是那家人已經走了就算了。如果還在糾纏,就跟你師父說清楚,這些藥家里也不多,而且不能保證一定能看好。到底怎么做,讓他自己抉擇。”
銅柱點頭答應。
醫館門前,那家人居然還在。只是經過一夜的煎熬,神情已不似昨日那般激動。門板旁的地上有一灘可疑的痕跡,散發著刺鼻的尿騷味。因為他們的緣故,醫館今天門可羅雀,老大夫索性告假回家了。
鄭大夫讓三個學徒先回去,銅柱卻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日頭漸高,那家人像曬蔫的菜葉般無精打采。
銅柱深吸一口氣,將木頭藥箱遞給鄭大夫:“師父,這是我家祖傳的藥,對外傷有一定作用,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治好?!?
鄭大夫揭開藥箱蓋,看見里面精致的瓷瓶和陌生的藥包。
他沉思片刻,醫者的仁心終究占了上風。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記得十年前有病人死在醫館門口后,足足大半年生意蕭條的情形。
“我去和他們談談。”鄭大夫整了整衣冠走向那家人。經過一番交涉,那家人終于動搖了。畢竟鄭大夫說的話道理他們都懂。抬在醫館門口,無非就是想著就算是治不好,萬一能訛點錢呢。
在患者妻子的堅持下,幾個漢子抬著床板進了后院。
當他家人揭開布料時,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傷口發腫潰爛,表面覆蓋著黑色的結痂,黃色的膿液混合著血絲不斷滲出。鄭大夫示意銅柱上前,那家人的兄長立刻瞪圓了眼睛:“鄭大夫,你說有秘藥可以一試,可沒說是你這小徒弟來治??!”
“是,”鄭大夫坦然道:“因為這秘藥是他家傳的,具體用法我也不甚清楚?!彼^續聲音沉穩地說:“但若有任何問題,我一力承擔?!?
兄長還要爭辯,患者的夫人卻啞著嗓子開口:“大哥,就讓這小醫師治吧。”
她紅腫的眼睛里滿是疲憊,相公已經氣若游絲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她不要錢,只要相公醒來。
“留一個人在這里,其他人出去吧。”銅柱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
第108章 成親
銅柱記得現代醫學里強調的無菌環境,這么多人圍著,空氣中的細菌太多,對傷口恢復不利。
那家人互相看了看,最終一致讓那個高壯的兄長留下,其余人退了出去,但門沒關,他們仍舊在門外徘徊,時不時探頭張望。
銅柱的手有些發抖,指尖微微發涼。他深吸一口氣,揭開瓷罐的封口,雙氧水氣味撲面而來。
“師父,”他對鄭大夫說道:“等下他要是動起來,你們得按著他的腿?!?
此時,傷者仍處于高燒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銅柱不確定他會不會在清創過程中突然疼醒,但無論如何,他必須把傷口徹底清理干凈。
他定了定神,按照記憶里視頻教學中的清創步驟,開始操作。
他用鑷子夾著棉球,蘸取雙氧水,輕輕擦拭傷口,然后夾起傷口邊緣的黑色痂皮,小心翼翼地揭開。
痂皮之下,腐爛的肌肉組織暴露出來,黃白色的膿液混合著血絲緩緩滲出,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銅柱屏住呼吸,繼續倒上雙氧水進行清洗。
當雙氧水觸碰到潰爛的傷口時,立刻泛起白色的泡沫,發出輕微的“嘶嘶”聲,膿血被沖刷出來,順著皮膚流淌。
昏迷中的周平猛地一顫,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你干什么?!”周平兄長周定臉色驟變,一步上前就要推開銅柱:“這是什么東西?怎么冒泡了?你是不是在害他?!”
銅柱沒敢抬頭,強裝鎮定地解釋:“這是我家的秘藥,藥水能把腐肉和膿血沖干凈,不然傷口會繼續爛下去的?!?
“胡說八道!”周定怒目圓睜,伸手就要奪他手里的瓷罐:“從來沒聽說過藥水會冒泡的!你是不是在使毒?!”
鄭大夫忙伸手攔著他的舉動。
“大哥!”周平的妻子周夫人在門外出聲,聲音沙?。骸白屗^續治,無礙的!”她盯著銅柱的動作,眼中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昨天他們也去看了其他大夫,那些大夫連碰都不愿意碰,現在至少小醫師愿意救治。
周定咬牙退后一步,但眼神依舊兇狠,他一開始還有些相信秘藥,現在是一點都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