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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吃早飯時候，蘇合香開口：“銅柱，醫(yī)館忙不忙，過兩天跟鄭大夫請?zhí)旒佟！?

銅柱正喝著胡辣湯，聞言驚訝抬頭：“怎么了？家里出啥事了嗎？”

“我們?nèi)ネ咦樱闩阄覀円黄鹑ァ！辫F柱店里太忙了，根本抽不開空。銅柱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自己高了，帶出去也能起點(diǎn)用。

“好！”銅柱都不知道是去干嘛就點(diǎn)點(diǎn)頭，對于瓦子他也好奇的緊。

鐵柱羨慕得很，自己也很想去呢，日日從熱鬧的瓦子門口路過，卻一次都門進(jìn)去過。

七娘子仗著自己肚子里有了免死金牌，膽子也大了，回屋擰了鐵柱幾下，之前就答應(yīng)自己去瓦子玩，到現(xiàn)在沒有兌現(xiàn)承諾。

鐵柱苦著臉，自己命好苦啊。

三日后，大妮往臉上撲了層暗黃的粉底，又換了件粗布襦裙，站在鏡前倒真像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四人慢悠悠地朝著瓦子方向走去。

景航早已站在自家羊肉鋪前張望，見蘇家四人身影出現(xiàn)，忙不迭地扯了扯母親的衣袖。

蘇合香偏了偏頭，對大妮說：“前面就是他家的羊肉鋪。”

不用自己娘提醒，大妮就看到了站在肉鋪旁邊，還是那身月白的長衫，手里抱著個白色貓咪，在他手中乖乖巧巧慵懶地趴著。

大妮好想抱抱擼擼它呀，可惜現(xiàn)在還不能。

見蘇合香母子從自己家肉鋪前路過，和蘇合香互相點(diǎn)了點(diǎn)頭，雙方心照不宣，并未在大街上打招呼，這親還未定下來，最好都要低調(diào)點(diǎn)。

新門瓦子就在景航家的羊肉鋪附近，離鐵柱的熟食鋪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瓦子里人聲鼎沸，算命先生的卦攤前擠滿了人，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兩個赤膊漢子正徒手搏斗，圍觀者的叫好聲震得人耳膜發(fā)疼。

還有賣藥的、賣舊衣服的、賣各種小食的、理發(fā)的、剪紙的、演唱曲子的等等，別說幾個孩子，蘇合香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

兩家大人并排走在一起，銅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大妮牽著小妮，景航原本走在銅柱身旁，漸漸地落到大妮一排。

景航跟大妮介紹著：“前面右拐有茶湯鋪，他家的杏仁茶最是香甜。”他話未說完，見小妮已經(jīng)**果攤飄來的蜜香勾了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蜜餞。

景航有眼色地掏出銅錢，買了包琥珀色的蜜餞，遞到大妮面前，大妮連連后退，他只好笑著遞給小妮，惹得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

“棚子里的雜耍最是精彩。”景航拔高聲音，蓋過旁邊賣藝女子的琵琶聲：“這個棚子里是耍雜技的！有吞劍、走鋼絲，還有馴獸！要不要去看看？”

銅柱是到了瓦子門口兩家相會才知道是來相看的，于是一直不遠(yuǎn)不近地走在大妮和景航前面，聽到景航說得如此精彩，忍不住朝著大妮看過去，大妮同樣被他介紹地心動，點(diǎn)點(diǎn)頭：“那且去看看罷。”

幾人三步并作兩步往深藍(lán)色的棚子跑去，景航搶著付了幾人的門票。

蘇合香與錢夫人并肩跟在后面，望著孩子們遠(yuǎn)去的背影，同時嘆了口氣。

“這小子，都秀才了還這么不穩(wěn)重。”錢夫人嗔怪著，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蘇合香望著棚子上褪色的“百戲雜陳”招牌，伸手按住錢夫人掏錢的手：“哪能讓你破費(fèi)？”兩人在棚子口推搡起來，最終還是錢夫人掏了看雜耍的錢，兩人親親熱熱的也進(jìn)了棚子里。

棚內(nèi)傳來陣陣驚呼，景航熟練地帶著蘇家姐弟，找了個前排視線好位置坐下，他掏出手帕墊在長條木板凳上擦了擦：“小心臟了衣裳。”

大妮坐下后悄悄紅了臉，小妮毫無知覺地坐在兩人中間，

突然，棚內(nèi)火圈咻地騰起，小妮嚇得往大妮懷里鉆。景航忽然伸手擋住飛濺的火星，袖口被燒出個小洞，卻渾然不覺。

“姐！那只猴子會敲銅鑼！”小妮頓時不害怕了，驚奇地瞪著大眼睛觀看著。

這只猴子一只爪子舉著銅鑼，一只爪子抓著棒槌，有模有樣地敲擊著。不等眾人笑夠，馬兒的嘶鳴聲響起，一頭雪白的駿馬踏著鼓點(diǎn)疾馳而來，縱身一躍，矯健地穿過熊熊火圈。

隨后火圈熄滅，駿馬被帶了下去，兩個扎著紅頭繩的女孩翻著跟頭上了臺，隨后往各自的頭上扔了口青花瓷碗。

她們頂著碗做各種高難度的動作，雙手還能用細(xì)細(xì)的竹竿各搖著一只碗，頭上的瓷碗任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好！”叫好聲絡(luò)繹不絕，看客們看得興奮，銅板如雨點(diǎn)般拋向到兩個女孩身邊。

第129章 入冬

錢家和蘇家開始正式議親了。

媒婆接連跑了幾次錢家，周圍的鄰居們都看在眼里，有那消息靈通的已經(jīng)打聽清楚錢家是和哪家議親了。

錢金手起刀落，鮮紅的肉片在案板上碼得齊整。

老主顧笑著打趣：“看樣子沒幾個月就要吃到你家喜酒了呀。”

錢金眼角的皺紋都帶著笑意，將裹好的肉遞過去：“到時候請你來可一定要來啊。”

“一定來！”

錢夫人正彎腰剁肉餡，菜刀“咚咚”砸在砧板上，濺起細(xì)碎的肉沫。

她笑得得意，兒子是秀才，又要定親成家啦，雙喜臨門啊。

路銘遠(yuǎn)的娘聽見她們寒暄的話語，提著菜籃子僵在原地，聽著錢夫人爽朗的笑聲，她問身邊相熟的婦人：“錢家小郎已經(jīng)議親了嗎？”景航和自家銘遠(yuǎn)是同窗，年齡又相仿，她對兩家的孩子一直存在對比之心。

“是啊，聽說是熟食店的蘇家，就在橋頭的那個熟食鋪，是錢荷小姑子嫁去的那個蘇家。”

路銘遠(yuǎn)的娘只覺耳邊嗡鳴作響，想起兒子落榜后整日悶在書房的模樣，心口像被塞進(jìn)團(tuán)亂麻。曾經(jīng)瞧不上的少年還要娶走自家兒子心儀的姑娘，這滋味比吃了黃連還苦澀。

她盯著錢夫人忙碌的身影，心中像是有團(tuán)火在燒，景航如今已是秀才，雖說家中靠著羊肉攤營生，可憑這功名，攀個小官之女或是地主家的小姐也并非難事，怎么就和蘇家定親了？那不過是個開熟食鋪的尋常商戶，女兒又能有什么過人之處？

她轉(zhuǎn)身往家走時，腳步比往常沉重了許多，滿腦子都是如何才能將這個消息瞞住，又該怎么安慰兒子那顆驕傲又脆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