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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衛泱撿起她起身時滑落的外套,追上去,“妤妤姐,衣服。”
烏妤正在聽李岳珩的交代,聞言回頭,啊了聲,暗忖自己睡懵了,她接過來搭在手臂上。
衛泱湊過來,“妤妤姐,這外套好大,你男朋友來找你了呀?”
“剛剛不還鬧著說困?”烏妤伸指頭推她的肩,又低頭看了看這外套,沒否認,回道:“還行吧,能穿,待會兒人多了別那么八卦。”
“知道的,妤妤姐。”衛泱還想再說,被前面的人招手叫走,離開前忍不住回頭對著烏妤小聲抱怨:“真把我們當苦力使。”
匆匆撂完這句話,烏妤也跟著進棚正式開始工作,為了呈現出最好的畫面,兩撥人對每一幀的畫面要求都極高。
李岳珩帶來的人更是一個頂兩個用,體力稍微弱一點的,早上跟著大部隊扛著機器上山爬小路,高度勞累到了中午下來吃飯,身上都沾著或多或少的樹葉雜草,下午就交換成別人上。
得慶幸這段時間燕北沒下雨,路況還行,不然扛著那么多東西在泥路上爬上爬下,一個磕碰就容易出事,機器不能摔,人也不行,組里還有一部分由對方臨時招的員工,出了事稍微往網上漏點風聲都夠他們忙。
烏妤前兩個小時在棚內指導那兩位新人,不知道是不是這機會得來的太容易,早就發下去讓準備的稿子,她前兩天才拿到都背得滾瓜爛熟,他們今早上念都念得磕磕絆絆。
瞅準老師給他們繼續梳理修改腳本的機會,她告訴了李岳珩一聲,帶著點兒補給食物,循著大部隊的蹤跡上山去了,扛機器總比教人主持容易。
大部隊在上面已經待了很久,守著這一處山澗里的清潭,他們要拍攝捕捉的是隱藏在布滿枯樹葉的草泥地里的松鼠,還有劃船的當地人,會水上漂一樣,烏妤今天是第一次看見,將補給放到地上,招呼空下來的人先過來補充點能量,自己跑攝影大哥旁邊去看,興致勃勃地掌了半小時的鏡。
腳本里是要他們將這樣的動靜畫面框在一起,但大家隱藏得再好,架不住松鼠容易受驚,一直沒法如愿框進去,捱到了中午快到一點,這半分鐘的畫面總算記錄了下來。
當地老伯擦著汗和他們一塊下山,烏妤跟著老伯閑聊,對方談性很高,下山的那半個多小時里,嘴邊沒停地的他們介紹組里搭棚的后面有條小路,那邊的風景不比這邊差。
這地方應該是得拍完的,不然搭棚雇人的錢回不來,烏妤應和說好。
出了這條下山路,組里其他留在原地的人基本上都吃了午飯,遠處一長排的車停著,有人在車上補覺,后備箱敞開,里面放著暫時用不到的道具,車外三三兩兩站著人,抽煙的抽煙,聊天的聊天,她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江維笑嘻嘻叫她,喊了聲衛泱,再指了指棚內用簾布隔出來的小空間,“李老大和別的老師去后邊了,盒飯我拿出來放休息間里的,小妤姐你快去吃。”
烏妤話都說不出來,從旁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才進去,身后是衛泱和江維拌嘴的動靜,她抬手按了按肩,旋著手臂晃動。
上山的時候沒覺得有什么,下山這一路真的是腰酸背痛都齊全了,帶來的手機和外套都放在小休息室里的,繞過棚內中間正閑談打發時間的一群人,她不熟悉,也就沒往他們身上放目光,徑直朝里走。
抬手撩開布簾那一刻,她人有點懵,眼前坐那破破爛爛凳子上的人是誰?
松手后退,布簾垂下來受力飄動著,略微擰眉,她再掀開朝里看,這臨時搭起來的棚就是借助原先這里的倉庫勉強改的,最右邊的小房間里全堆著器材,就算上了鎖,進出開門拿取器材還是會冒出里面的霉潮氣,并不好聞。
但宗崎坐那椅子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翹著二郎腿,低頭看手機,椅子扶手上還搭著他的外套,一份壓著一次性餐具的盒飯在后面的折疊桌上擺著,塑料味有點明顯。
第一次掀布簾進去,那人就將視線挪到了她臉上,沒吱聲,好整以暇地看烏妤的表情變幻,側撐住頭,在烏妤第二次掀的時候,有了反應,朝她勾了勾手指。
沒得跑了,這死樣子真是宗崎。
三步并作兩步撲坐到他身上去,用掛鉤鉤起來的布簾輕響,烏妤雙臂吊在他后頸,再抽回手掐他脖子,問道:“你疲憊駕駛來的?不是說好在酒店好好睡嗎?你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怎么找上來的?”
“你要我先回答哪一個?”宗崎將她調整為側坐著的姿勢,左手環過去攬她腰,右手摸她肚子,想看看餓成什么樣了。
臨時休息間狹窄逼仄,正前面一扇不大的窗,照進來的光線里浮動著細小塵埃。
烏妤聲音說的小,不想外面人聽見,揪著他的領口問:“幾個意思啊,你笑我是不是?”
“哪敢。”宗崎被勒得仰了仰頭,鼻尖順著蹭過她,“找李岳珩要的地址,我沒開車,讓司機送的。”
“你這兒也有司機?”
宗崎嗯哼一聲,揚眉:“厲害不,你老公人脈遍布全國。”
烏妤才不慣他,“可我好酸,現在哪哪都酸,還餓,怎么辦?”揪著他的衣服讓他想都這么厲害了,怎么不解決解決她眼前的問題。
早有準備,他朝側邊桌子上點了點,烏妤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家她在崔藜拉的表格里看見過的飯店袋子外包裝。
立馬拋棄盒飯,她拿著盒飯出去交給江維讓他吃掉,自己重新回來,宗崎正坐在桌前拆包裝袋,將吃的一一打開擺好。
重新拖了張椅子進來,烏妤將頭發用夾子夾在腦后,單腿搭在他腿上開始吃飯。
桂花小排外酥里嫩,偏甜口,宗崎筷子都懶的拿,從她嘴邊咬走一半,挨了一腳,手伸下去給她揉小腿,交替著揉,不知道是不是揉對了,烏妤覺得小腿某根連著跟腱的筋在抽動。
倏地躬身,腦袋砸他胸膛上,手垂下去按住他,聲音痛苦:“別,停會兒,別揉我。”
獨自緩了緩,沒緩過來,宗崎低頭試探性地挪去旁邊的位置給她揉,最后才慢慢回到剛才她抽筋的地方,夾住她的腿,沒聽到抽氣了,右手箍著她的后頸抬起來,“好了,不疼了,我揉會兒就好。”
餓意戰勝了剛才那兩分鐘的抽筋,緩和了一陣,烏妤直起身,往嘴里喂米飯,旁邊還有一盅清湯,正散發熱氣,宗崎給她打開晾著,左手仍壓在膝上給她揉小腿。
話也多,不知道問了誰,開始絮叨講她:“搞不懂你,別人沒叫你上山去,你看個熱鬧就成,還一站就是兩個小時,你不抽筋誰抽筋?”
烏妤悶頭聽,等他說完,推過去那
盅還很燙的清湯,有點煩:“你少說點,我抽筋也得賴你一份罪。”
宗崎點頭,睨著她,半點不含糊地伸手用了點力,就差說“我不正贖罪給你揉腿么”?
瞬間讀懂,烏妤一點點的氣消磨殆盡,她晃了晃小腿,“困不困?我下午還不知道多久結束,你要不先回去睡覺,時差剛調好吧?”
兩句話聽完,宗崎拉著她空閑的左手,五指扣進去,懶聲:“你當我純送溫暖來了?”
“那不然?”烏妤換成調羹加速清湯的降溫,熱汽徐徐上浮,再轉過頭看宗崎,等他的下文。
“生日啊老婆。”宗崎憋不住了,“手機靜音聽不見?姥姥電話都打我這兒來了,你要不看看?”
暈乎乎接收到這個消息,烏妤探身去拿難怪她疑惑一整天都沒收到消息的手機,的確看見了姥姥在早上九點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前幾天姥姥提前給她打過電話,自己當時有印象,但加班加得現在完全記不起還有生日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