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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將他的聲音也帶過來,沒什么底氣:“是是,還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他?他還在。”
電話那頭是刷到了同城資訊,著急上火的虞雪霽,劈里啪啦罵了一大堆,惹得走廊這一群人都忍不住看向宗崎,最后虞雪霽壓著火氣,“你把電話給他。”
李岳珩拿著手機過來,往宗崎手里一塞。
他沒心思在這上面,眼睛發(fā)酸,微垂著頭,舉著手機靠在耳邊,“小姨。”
“你還知道叫我姨?”虞雪霽氣笑一聲,人在面前她能揪耳朵踹過去,隔著聽筒,問:“進去多久了?你爹剛從會議上結束下來,連我都差點罵上了,說我慣著你,你說你在國外硬氣那么久,你有本事別回來啊,回來別沉不住氣去找她啊,你自己看看,你一回來干的都是什么事?”
宗崎一聲不吭地聽著,虞雪霽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她聽著那邊的細微動靜,冷靜下來:“我今天最早的一班飛機過來,李助瞞不住她,我也瞞不住,你自求多福。”
電話掛斷了。
手術室的燈仍然亮著,宗崎躬著身坐下,手臂抵在雙膝上,手里始終握著她的手機,沒敢再看未撥通。
崔藜抓住出來的護士問怎么樣,護士腳步頓住,看了這一圈人,“有溫醫(yī)生在。”
那位溫醫(yī)生,是溫允辭的叔叔,夜里被宗序生叫來的,能來得虧了早年他們幾人在部隊里的交情,宗崎抬眼望著門,數著時間到底進去了多久。
走廊里,李岳珩收到江維的消息,回過神虞雪霽那么生氣的原因,他盯著實時刷新的同城資訊,刷地站起來走到拐角,壓著聲音聯系臺里趕快壓下來這條雨夜
里超速行駛還別車的消息。
除此之外,沒人吱聲,直到有腳步緩緩靠近,擋住了一點光亮。
崔藜瞪著他,李岳珩留意到這邊,講電話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我撤。”陳北驍看著宗崎說,沉默片刻,“也放‘淮巷’離開。”
沒反應,宗崎手里旋著烏妤的手機,在想烏妤打不通他的電話時,是以什么心情打的110,又在想,為什么打了21個他都沒接到。
暴雨沒有消停的跡象,雷聲轟鳴,裹著閃電映亮窗外,他人像從水里鉆出來一樣,后脊黏著汗,抬眸看向陳北驍:“跟你搶生意的是我,查你父母的人是我,她做錯了什么?”
“就兩個小時,我在車里就只待了兩個小時,等她想清楚。”
宗崎的手頓住不動,語氣平靜:“她讓你給她開門了。”
陳北驍閉上嘴,轉頭看手術室,問旁邊一位眼熟的導演,“還要多久?”
那人搖頭,崔藜看不下去,抓狂:“閉嘴好嗎?不愿意講就別在這兒杵著。”
凌晨四點,雨還在下,手術室燈滅。
一窩蜂人全都過去了,護士扶著床,出聲阻止:“別靠近,先讓病人進重監(jiān)。”
崔藜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眉心揪著,跟在幾位護士身后,李岳珩上前和溫醫(yī)生了解情況,一行人往重監(jiān)走。
“病人皮膚敏感,常人被這類蟲咬會有一周到一個月不等的潛伏期,她發(fā)作很快,加上感染源的口器處理得干凈,現在情況還好,但這些東西存在體內的時間過長,還有高燒加劇了這些病毒的活性,剛發(fā)現她出現了咽腫,得先進重癥觀察一段時間。”溫醫(yī)生說完,抬手招了招宗崎。
宗崎抿著唇站在門口,護士不讓他們這些人進去,都攔在了門外。
“特殊例子特殊對待,等檢測報告出來前,這里會一直有人守著。”溫醫(yī)生看著宗崎,“我多問一句,這女孩我看著眼熟,老宗告訴我她是你女朋友,萬一真感染了怎么辦?這病毒我想你在外面至少了解過,你又怎么賠人家家里一個女兒?”
宗崎握緊了手機,“叔,你厲害,我信你。”
“我再厲害也沒法給你百分百保證。”溫正肅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看不遠處離開的年輕男人,略微皺眉,對著宗崎說:“你在這兒待著吧,她睡得沉,我去催人取報告。”
五點,崔藜讓李岳珩和其他幾人回酒店休息,宗崎守在門外看烏妤,隔著窄窄玻璃窗,只能看見床腳拱起的一點弧度。
六點,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不再打雷,宗崎偏頭看崔藜:“你回去休息吧,我看著她就好。”
崔藜搖頭,“不用,沒結果我放不下心。”
分秒都難熬,隔音太好,他們聽不見門里任何的動靜,連儀器運作的聲音都沒有,只有微弱的光亮映在墻上。
七點,走廊響起高跟鞋聲,虞雪霽拎著包過來,站他旁邊,跟著看了看,隨即拉著他:“坐會兒,跟你談談。”
一晚上沒進食沒進水沒闔眼,宗崎被虞雪霽拉著胳膊坐下,腳步有些頓,虞雪霽當沒看見:“給她家人打電話,這事兒你沒法扛,她姥姥是不刷微博,但棋牌館里多的是年輕人,只要透一句話給老太太……宗崎,你晚一分鐘告訴她們,你和烏妤就得完。”
到這里有人說了一長串話給他,他好像才有了點反應。
“我打。”宗崎低頭翻號碼,找到姥姥的電話,快撥出去的時候,收了手,摁斷:“小姨,你幫我,她姥姥有高血壓,你幫我接她來行嗎?”
虞雪霽按住他的肩,“好,別喪氣,老溫在催結果,快來了。”
虞雪霽來了又走,這條走廊安靜沒多久,陳北驍去而復返,來得還不止是他,身后跟了兩人。
背著光,宗崎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微怔,長時間未閉眼,眼前有片刻的模糊,可下一秒,那人便將手按在了他肩上。
又沉又重,孟懷瑾盯著他的眼睛:“你告訴我,她出事是不是因為你?”
“孟姨。”崔藜的目光由驚喜到擔憂,不禁出聲,站起來想去拉孟懷瑾,卻只是握在了她按住宗崎肩頭的那只手臂上,“結果在催了,只要檢測里沒有那種病毒,妤妤就沒事。”
宗崎說不出推諉的話,張了張嘴,聲兒也出不來,他看著和烏妤五六分像的她媽,肩頭壓來幾次不同的手,沉重得快喘不過來氣。
孟懷瑾前幾天剛回國,先回的青港陪自己老媽,沒兩天就打算走,回棲沂碰上了在家的孟愫,就多待了兩天聊了聊,昨天夜里看到關注的燕北同城訊息,腦子一嗡,坐飛機來的。
她是不喜歡烏妤往這行里鉆,但不代表她對這些半點不關注。
孟懷瑾見宗崎不說話,氣極往后退,那架勢顯然不會放過宗崎,退半步只是為了蓄力。
將帶鉚釘的手提包徑直朝他身上砸,“真行啊姓宗的,你跟你那個爹一樣,我沒記錯的話你從高三那年就追在她后頭,我以為她談談戀愛沒什么,年輕人玩玩不就好了,我能理解,你呢?你倒好,三番兩次帶她上熱搜,這回還給她弄進重監(jiān)了!”
鉚釘直愣愣由上到下砸到宗崎臉上,他被打得側過臉,沒任何舉動,安靜受著。
好半晌,宗崎站起來,看著被崔藜撫著后背順氣的孟懷瑾,“阿姨,我們不是玩玩的,我沒有過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