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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花朝聽得哭笑不得,“你還去打掃了?”
“對啊?!?
蘇花朝嘖了一聲,“你要不是孕婦,我真得揍你一頓了?!?
姜錦茜腆著臉笑,拍了拍肚子,“免死金牌,耶。”
蘇花朝輕嘆了一口氣,“茜茜,我沒有辦法住那兒,真對不起啊?!?
“我讓你住那兒了嗎?”姜錦茜翻了個白眼,“你們工作室那倆小姑娘住那兒,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在這兒。”
蘇花朝:“???”
姜錦茜在她身邊坐下,頭輕輕的靠在她的肩上,低聲輕語,“花朝啊,你說,那年我要是死死抓著你,不讓你去南城,該多好。所有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蘇花朝抬頭看向天窗,細(xì)密的雨滴滴砸在天窗上,聲音清脆。那半寸的天空陰沉、霧靄密布,仿佛那年她被陳清月接走時的情景。那時,也下著這么大的雨,她笑著和姜錦茜告別,得意的以為自己是去南城全家團(tuán)聚的。
可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黃粱大夢,夢醒之后,滿腔的意難平都化作空中的泡沫浮影。
她說:“會吧,但茜茜,如果那樣,我就遇不上他了?!?
有再多的意難平又如何,她到底是狹隘,遇上一個霍綏,便抵了之前歷經(jīng)的萬千風(fēng)霜。
但如果真的不走,她便遇不上霍綏嗎?
不,不會的,她不會允許自己錯過霍綏的。
該相遇的人,是不可能錯過的。
姜錦茜不明所以,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笑了,“不是工廠?!?
“不是工廠?”
姜錦茜悉心安慰她,“還記得方向嗎?”
她收了手機(jī),說,“茜茜,我要做紀(jì)錄片?!?
烏云遮蔽的天空,連空氣中都帶著潮濕的霧氣。喧雜的環(huán)境中,姜錦茜甚至聽不真切蘇花朝說了什么,她艱難的再度問她,“你要做什么?”
“就是榨糖的地方,”姜錦茜拉著她往那處走,邊走邊說,“你太久沒回來了,是不是都不記得了?那兒是榨糖廠,白甘蔗通過榨汁機(jī)榨出汁兒,再放在九個鍋里熬煮,最大的鍋比我還大,你說能不有這么大的煙嗎?”
蘇花朝聽得嘴角微微勾起,心底卻泛起死死的涼意。
那句話是怎么說的。
她偏生是上天眷顧的人,從眉眼發(fā)膚,到志氣理想。
她點頭。
姜錦茜笑,“記得方向,那就總找得到路。只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ǔ?,別太多慮?!?
那是回不去的少年時光。那時蘇花朝還是個常年哭鼻子的小少女,頭上扎著倆沖天辮,和姜錦茜囂張的稱霸整個村落。
蘇花朝如數(shù)家珍般說著過去,“我記得小時候你總愛往稻草堆里鉆,差點被燒火的人連人帶草的給帶進(jìn)火口。那個時候我就在邊上叫,你呢,從稻草堆里鉆了出來,對我眨了眨眼,說,說……”
“——說,蘇花朝,我在呢?!?
蘇花朝也不是單單過來旅游度假的,她心里門兒清著,該做什么、要做什么、應(yīng)當(dāng)做什么,嘴上不說,但心里的算盤打得比誰都通透。
那天她和姜錦茜吃完午飯在外散步,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一道黑煙直入云霄,她問:“你們這兒還有工廠嗎?這個污染等級,有關(guān)部門不會過來嗎?”
她到底還是有很多年沒有回來了,原以為所有的事無巨細(xì)她都記得,但那天當(dāng)她拽著姜錦茜出門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上街的路都忘了大半。
這使她心口無端生出一股驚慌無措。
第32章
當(dāng)然可以了。她點頭。
霍綏雙手插兜,遺世獨(dú)立的站在有五六米高的圣誕樹旁,落地窗外的積雪厚積,行人神色匆忙,他立在室內(nèi),對著鏡頭的眉眼溫和,嘴角微微上揚(yáng),淡笑。
拍照的年輕女子有些微滯,霍綏問她:“好了嗎?”
霍綏到錦市的時候,也已經(jīng)是一周之后了。
年輕女子連說抱歉,退回大堂。
她看著霍綏坐上出租車,車子順著車流溶于雪天,心里又難過又羨慕。
那個人在說“夫人”的時候,眉眼上,他或許沒有注意,他的眼里,是帶著光的。
到達(dá)錦鎮(zhèn)的時候,將近下午三點。
眼前一片霧蒙蒙的,連眼睫毛處都像是沾了雨水一般,霍綏撐著傘從出租車上下來,提著行李箱,沿著馬路走。
倏地,他腳步一滯,嘴角止不住的上揚(yáng),眼前是……怎樣的一幅場景啊。
那個日天日地?zé)o所不能的蘇花朝,穿著件一次性雨衣,頭發(fā)隨手撥在耳后,卻被凜冽寒風(fēng)吹得張牙舞爪的,手上架著攝影機(jī),整個人像張單薄的紙片懸浮于世。
霍綏上前,將那紙片握在手心。
蘇花朝渾身一縮,“誰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