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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俞不悅地皺了皺眉,屏幕上泛出來的冷光把他偏淺的瞳仁照得冰涼。他收回手,毫不猶豫地在鍵盤上打出一段話:「沒抓到就自己去制造,耿言之的兒子管不住下半身,鬧出點事不是很容易嗎?」
然后,他厭煩地抬起眼,把這條信息長按刪除,打開了瀾庭公寓的門。
原本宋臨俞以為,這個時間點傅宴容應該還在休息。畢竟拍戲晝夜顛倒,要把作息調回來很不容易,更別提傅宴容這種經常缺覺的人。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坐在影音室里看江銘剛發過來的《四分之三》的粗剪版本。
房間內根本沒開燈,傅宴容坐在地毯上,托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小型銀幕上自己截然不同的樣子。
粗剪版本幾乎只是刪掉了一些無效和重復的鏡頭,更別說加上配樂調色和音效。這就導致投射在銀幕上的畫面如同一部最真實的紀錄片,記錄著角色的悲歡離合,從生到死。
肉.體交纏的曖昧聲響也忠實地被鏡頭記錄了下來。雖然說只是用了拍攝手法達成的曖昧效果,但毫無處理的帶著低喘的氣聲仍然足夠讓人臉紅心跳。
而就是在這樣的呻吟中,傅宴容很輕地笑了笑,隨后攤開手,準確無誤地按住了一聲不吭走到自己身邊來的宋臨俞。
宋臨俞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被發現了。他自認為自己的行動極其隱蔽小心,卻還是精準無誤地被傅宴容抓到懷里,替代了他原來抱著的沙發靠枕。
傅宴容居家時穿的總是很舒服,只有一件輕薄的短袖輕飄飄貼著皮膚。夏季的末尾仍然有著余熱,宋臨俞被他抓過去的時候,能清晰地感受到如同被溫水滌蕩過的暖意。
溫熱,輕柔,給人一種即使是世界末日也能安心回去的安全屋的安心感。
宋臨俞怔了一拍,隨即感到自己頭頂上多了些不痛不癢的重量。傅宴容將下巴枕在他頭頂,眼睛仍然專注地望著不斷切換的畫面,懶洋洋地開口說:
“別亂動。”
是那種悶悶的鼻音,還帶了點說不清的沙啞。
宋臨俞垂下眼,安安靜靜陪他看。
宋臨俞身上總是冰涼一片,抱起來竟然意外地舒服,除了不太軟沒有什么缺點。在他來之前,傅宴容已經把將近五個多小時的粗剪版看了一半。此時,劇情已經要到尾聲,角色即將迎來精神與肉.體上的死亡。
傅宴容看得很認真,眼睛卻突然被一片冰涼覆住,只留下視線里的漆黑。
此前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的宋臨俞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太長了,沒必要今天就看完,休息一會,不著急。”
傅宴容沒讓他放手,反而就著這個動作抓住他的手腕,隨后微微低頭,在一片黑暗中準確無誤地停在了宋臨俞面前。
他輕笑著問:“管這么多?季承沒和你說這個時候不需要來找我?”
隔得太近,宋臨俞能清楚地感受到溫熱的吐息。他輕輕眨了下眼,堂而皇之地把鍋甩給了季承:“沒說。”
傅宴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沒戳穿他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
他起身,任憑宋臨俞的手從自己眼前滑落,干脆利落地打開了影音室的燈。
光線照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宋臨俞呼吸輕輕停滯了一拍。
傅宴容正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把隨意披散的長發扎起來,似笑非笑地彎起眼尾睨他。黑色短袖因為抬手而上滑,露出腰腹間流暢的線條。哪怕沒有刻意聯想,宋臨俞也瞬間回憶起了電影里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
他迅速移開目光,低聲說:“感覺你不會好好吃飯,所以過來看一眼……就是這樣。”
“嗯,那你猜對了。”傅宴容把影音室的門推開,往島臺走,很自然地打開了宋臨俞放在桌上的保溫袋。
大概是怕他沒胃口,宋臨俞準備的食物還挺多種多樣。而且無一例外,全都還帶著熱氣。傅宴容坐在椅子上隨便嘗了一塊雞胸肉,隨后一句話也沒說地放下了筷子。
“……不喜歡嗎?”宋臨俞看著他沉下來的眉眼,走過去認真地問:“哪里味道不好?”
傅宴容沒說什么,只是把碗推了過去,很平靜地說:“你自己吃一下不就知道了?”
宋臨俞擰起眉心,如臨大敵一般在傅宴容對面坐下,另拿了一副碗筷,每份菜都夾了點嘗嘗。可是,他確實沒發現什么口味上的特別問題,帶過來的菜也都是傅宴容愛吃的。
他遲疑地看著低著頭玩手機的傅宴容,正想開口說話,卻聽見傅宴容用好像有點不耐煩的語氣命令道:“再多吃點。”
宋臨俞只能握著筷子把主食也吃了下去。
大概是因為他這樣的神色太嚴肅,片刻后,傅宴容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臨俞有些懵地抬眼,看見傅宴容一邊查閱手機里的文件,一邊靠在椅背上輕聲悶笑,說話的聲音像從煙霧里拓出來一樣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