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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雙眸呆滯，滿目驚疑。

榮崢趕忙借著最后一絲動力把車停靠到路邊，面色凝重地下車查看。

“怎么回事？”程川同樣蹙眉，緊隨其后拉開車門。

腳底板踏上地面的剎那，熱浪席卷，整個人霎時被火舌裹挾，汗水幾乎是下一秒就下來了。

“鬼天氣。”他嘀咕一句，舉手擋住刺目陽光，走到車子前方。

榮崢已經(jīng)把引擎蓋打開，更燙的熱氣迎面撲來，對方在彎腰檢查發(fā)動機(jī)。從程川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白襯衫不過短短幾分鐘，便已被汗水浸濕，勾勒出勁瘦腰線。

“應(yīng)該是發(fā)動機(jī)皮帶斷了，”男人抬起頭，汗水順著他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車身上，榮崢溫言安撫程川，“別著急，能修好。”

“你會？”程川不太信任地瞟了他一眼，旋即四處張望，試圖尋找過路車輛求助。然而旅游旺季只是對于城市來說，沒幾個人會在這時上路開車找罪受，因而放眼望去，這條道上除了他們竟再無他人了。

“看過相關(guān)理論書，”榮崢說，“實操是第一次，但我覺得問題不大。打電話叫救援太久，不如自己試著修修看。”

說著已經(jīng)走到車屁股處打開后備箱，翻出工具盒與替換皮帶，戴上手套，返回車頭嘗試替換。

程川則回車上拿了傘，打起來給人遮陽。

“外邊熱，你回車上待著吧。”榮崢一邊專注地擺弄著工具，一邊還能抽出心思趕人。

“得了吧，”程川嗤笑一句，“別車剛修好人又中暑了，我沒時間陪你耽擱。”

“……對不起。”

“你是車還是租車行老板啊你就道歉。”

榮崢沒再拒絕他的撐傘，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下修理的動作。

萬幸問題不大，沒多久，皮帶就更換完畢，倆人重新坐進(jìn)車內(nèi)。

空調(diào)涼風(fēng)拂面吹來，程川頗有種劫后余生的錯覺。天地良心，這確實稱得上渡劫了，他抽出一張濕巾擦去額頭與脖子上的汗，暗道出師不利。

擦完，偏頭看了一下開車的人，榮崢亦是大汗淋漓。即便戴了手套，那只有傷手上裹著的紗布也不免沾染機(jī)油，不復(fù)純白，此刻略有些發(fā)顫。

程川什么表示也沒有，點開音樂，放倒座椅，仰躺著輕輕哼起了歌。在一片嘈雜熱鬧的樂聲里，他心說：“活該。”

第35章

抵達(dá)加油站時正值飯點, 榮崢給車加油的間隙，程川走進(jìn)一家快餐店。

天干物燥，他沒什么胃口，點了兩個簡單的漢堡與兩杯冰鎮(zhèn)可樂后, 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榮崢沒一會兒也步入店內(nèi), 程川看到他找服務(wù)員問了洗手間的方向，再出來時手上紗布已煥然一新, 修長如玉的手指看不出是會修發(fā)動機(jī)的樣子。

他輕嘖一聲, 在對方坐下時順勢把呈上來的餐食往對面推了推：“不夠吃再自己點。”

“謝謝小川。”男人如墨的眉目彎了彎, 程川沒理睬, 拿起杯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看食客來來往往。

榮崢得不到回應(yīng)也不介意，安靜地撕開漢堡包裝，咬掉一口。

他邊咀嚼, 邊透過快餐店的窗戶將目光投落到外面那片被陽光炙烤得發(fā)白的沙漠上，公路像沉默長河穿行其間，一直延伸到黃沙和藍(lán)天交匯的盡頭。

“小川，你說沙漠里會有寶藏嗎？”他突然出聲, 詢問自己默默進(jìn)食的同伴。

程川嚼著嘴里的東西，咽下后, 才慢悠悠掀起眼簾, 與之四目相對：“我記得曬太陽應(yīng)當(dāng)是會導(dǎo)致腦子水分蒸發(fā), 你怎么是反的？”

榮崢對他的陰陽怪氣沒有半分生氣, 笑瞇瞇應(yīng)道：“一模一樣的問題我小時候問過父母。”

他回憶里關(guān)于自己犯蠢的情節(jié)屈指可數(shù)，此為其中之一。

記憶中那是一個黃昏，暖橙色夕陽穿過被擦得一塵不染的落地窗, 灑在寬敞客廳里。

幼年自己坐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身旁攤開幾本被翻得卷邊的兒童冒險讀物，封面上畫著一望無際的沙漠、古老泛黃的羊皮紙地圖和一整箱散發(fā)光芒的珠寶。